這么多年,他接受了陳牧娟的死,對他的死因更是沒有半點懷疑。
吞服安眠藥自殺而亡,聽起來雖然讓人難過,雖然他難以釋懷,但是卻有理有據。
他明白,小時候就明白了,現在長大更是清楚不過,她是被強娶進宋家的,她原本可以有自己愛的人,有自己圓滿的家,可是他父親把這一切都毀了,所以他知道她痛苦,就算丟下他離開,他也不怪她。
但若不是安眠藥的話,為什么當年父親要騙他
為什么要隱瞞這種事情呢
只要一想到陳牧娟的死,宋淮青的眼前就一片黑,仿佛不管他已經走了多遠,依然是只能無助的蜷縮在房間中的弱小少年。
他獨自蜷縮在角落,屋中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連鐘表的聲音都沒有,只有他一下一下的呼吸。
黑夜里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只知道床上躺著一個死人,已經身體冰涼,是他最親近的人。
但這次總歸又是有些不一樣的。
這個房間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床頭亮著一盞微弱的暖色小燈,屋中也并沒有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有個人以一種極其放松又信任的姿態躺在他的懷里,抓著他的胳膊,閉著眼睛。
他能聽見對方清淺的呼吸,感覺到讓人著迷的體溫,甚至是平穩有力的心跳。
宋淮青一下一下的用自己的手指碰著懷中人的頭發,鼻尖全都是獨屬于她的淡香,就這樣從黑夜一直到天亮。
他一夜未眠,但是好像也還算好,至少那個獨自蜷縮在陰暗中的孩子,沒能再從他的腦海中跑出來,侵占他的大腦,給他帶來讓人迷惘的黑。
其實喬薇薇也是沒怎么睡著的,也是她覺得,宋淮青并不在需要任何言語上的安慰了,所以她迷迷糊糊的閉著眼睛,就過了一晚。
迷蒙之中,她面前走馬燈一般流過一串串燈片一樣的東西,燈片里面的男人瘦得脫了形,眼底是全然沒有理智的癲狂。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似乎是住在醫院或者療養院那樣的地方,夜夜做著噩夢,受著折磨。
喬薇薇拒絕相信那是真實發生的場景,拼命告訴自己那不過是幻覺,這只是一個夢。
所以,在夢中的男人從自己的枕頭下面拿出一并閃著寒光的刀,刺向自己的心臟之前,她真的強迫自己醒過來了。
感覺到那個緊緊抱了自己一夜的人好像把她給松開了,她猶豫著睜開了眼睛。伸著胳膊拉住了站在床邊的宋淮青。
“你上哪去”
宋淮青為彎下腰,將她的頭發別在耳后,然后淺色的唇碰了碰她的額頭,跟她說“我要去醫院一趟。”
喬薇薇抓著他不松手“我也去,你帶著我。”
宋淮青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
于是喬薇薇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宋淮青居然還沒忘記讓她吃點早飯。
喬薇薇哪有心情吃早飯,她吃飯都抓著宋淮青,生怕他自己偷偷離開。
宋淮青說話算話,但是他拒絕了小助理和老管家,只帶著喬薇薇離開了。
最后還是喬薇薇提議讓司機開車,這才又多了一個人。
但是司機只是等在醫院外面,也沒能一起進去。
高振華住的私人醫院環境不錯,性也很好,喬薇薇與宋淮青一起乘坐著寬敞的電梯來到了頂樓,找到了高振華的房間。
到了房間門口,一個陌生男子朝他點頭,男人看他的眼神很平靜,喬薇薇認識這個人,來的路上,她稍微查了一些繁星的資料,知道這個人就是那家公司的ceo,是高振華的侄子。
那個男人離開了,現在屋中只剩下高振華一個人了。
喬薇薇被擋在了門外,那位年輕人說,他叔叔只見宋淮青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