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鬧哄哄的,大家有的和朋友討論剛剛的說書,有的拿出話本子再次回味,有的則是吃小吃,臺子上暫時沒人,只有幾個小廝在打掃場地。
誰都沒看見一個胖子領著好幾個人來到了臺上。
“大家請安靜一下,聽我一言,”胖子習慣說書了,聲音如洪鐘,且是珍味酒樓里慣常說書的,大家也就安靜下來了。
“這是換人了繼續說嗎”有人猜測。
“這人的聲音大些,剛剛那年輕人聲音小了些,后頭的都不怎么聽得見,全給擠到前頭來了,頭發差點給我擠散,”有人提意見。
胖子見大家安靜下來了,清了清嗓子,“剛剛臺上那人說得不錯,我等心服口服,這人在說書一道上確實有些天賦。”
胖子笑瞇瞇的夸贊人,配著胖胖的臉,一只手撫著大肚子,倒也有一些和藹可親“阿水三年前被周先生收入門下,我也算是看著他一路過來的。”
姜懷雪在臺下看著,總覺得這胖子要挑事兒,叫人搬了一張椅子,連帶拿了一盤瓜果點心,就坐在臺子下看著胖子要說些什么。
姜懷雪剛剛把一塊桂花糕吃了一半,這胖子就顯露了原型。
“阿水平日里孝敬師父還算是盡心盡力,可前幾日我路過一處青樓,就見阿水摟著一個姑娘罵周先生,還說什么遲早取代周先生的位置,”胖子開始使勁兒潑臟水,臉上適當地做出一派恨鐵不成鋼的神色,“阿水罵得太難聽了,我就不多說了,免得說出來臟了大家的耳朵。阿水表面上對師父恭恭敬敬,背地里在咒他師父死,這簡直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可惜周先生勤勤懇懇教了他三年,傾盡一生所學。手藝人教徒弟,一般都會給自己留一手,但周先生卻對阿水傾囊相授三年啊若是他師父把教導他的時間拿去說書,那得賺多少銀子”
胖子補充道“他師父只是不善言辭,平日里也嚴厲了些,阿水卻以為周先生不喜他。試問若是不嚴厲,阿水今日說書能說得滿堂喝彩”
臺下的人“哄”地一身便討論開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而且還是在近距離接近八卦中心的時候,參與感很強。
胖子見臺下反應不錯,也沒見周先生反駁,臉上得意之色更顯,就接著說。
臺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剛剛聽書就沒盡興,現在接著聽也算是解了心中的急切。
臺下,姜懷雪吃完桂花糕,拍拍手上的殘渣,立馬攔住了想上臺把那些人給拉下來的陳老板。
“陳老板,別急,你現在把他拉下來,不就是坐實了你心虛嘛你上臺去就是幫了他。我們先靜觀其變。”姜懷雪勸道,“陳老板你冷靜一點啊”
陳老板“啊啊啊伙計快帶人把這個胖子給我拉下來”
“等等信我”姜懷雪又拉住已然按耐不住的阿水,“阿水你冷靜一下。”
阿水“這誰能冷靜”
姜懷雪可拉不住阿水一個大男人,只能叫幾個伙計把阿水拉住,送到他兄弟們的身邊,讓他穩住他兄弟們,順便喝口茶休息休息。
臺子上的胖子見自己居然還沒被人給轟下來,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說到一半被酒樓的伙計給轟下來,給自己設置一個博取同情的情節。
可現在他還沒被轟下來,那他現在直接下臺嗎
也太憋屈了吧。
胖子眼睛轉了兩下,見周先生沒出來阻攔自己,料定這人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也就敞開了編排,使勁往阿水身上潑臟水。
“周先生本來是想把今天登臺說我在京城開酒樓的機會給阿水,但阿水這小子卻因為周先生把他按在臺下磨練了三年,心中已有不滿,于是就找機會把說我在京城開酒樓的機會給搶了過來,各位聽了這個不肖之徒的說書,實在是讓人痛心”
“周先生是個對徒弟極其負責的師父,也是個苛求完美的師父,他用了三年盡心盡力培養阿水,結果阿水回報給他的就是這個”
臺下之人議論紛紛,大堂里越發吵鬧。
“也是哦,照你這樣說,阿水確實不是個東西,大家來聽他說書,簡直是臟了耳朵,”姜懷雪立馬附和,在臺下拍了拍手,“這位大哥,多虧你今日揭開了阿水的真面目十分感謝”
陳老板目瞪口呆,抬手指向姜懷雪“你”
不會解釋就別添亂好吧
阿水的兄弟們面面相覷。
“阿水,這姜懷雪看著不像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