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毫不猶豫地說道,“為了滿足個人私欲而不惜傷害別人、極端自私自利的人。柯宇哲,你和陳俊一是同一類人。”
這話其實并沒有說錯,但不知怎的,柯宇哲的心里竟無聲息地涌出了一點接近難堪的難過。他的喉頭無端有些發緊,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沉悶,“人本來就是自私的。你也沒有很無私高尚啊。”
周始點點頭,并不反駁他,“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是全然踐行這條準則的聰明人,和我不一樣。”
“你是不是覺得你不屑于報復我,就可以高高在上地看不起我、指責我了啊”柯宇哲重重地抿了一下嘴唇,沉聲道,“王詮勝,你知不知道你其實很傲慢啊”
聞言周始面上表情紋絲不動,眼神也無波無瀾,“我沒有高高在上地看不起你指責你。只不過是你剛才開口問我了,我直接實話實說了而已。反倒是你,傲慢慣了,現在突然跟陳俊一鬧翻,擔驚受怕得跟”
“別說了”
對方的眼神太冷銳了,跟把尖刀似的要將他心底最幽暗的角落割開、要將他那些不能見人的隱秘暴露到陽光底下去,再不出聲阻止的話,柯宇哲感覺自己和對方的位置就要顛倒調換過來了。
柯宇哲深吸一口氣,接著略帶屏息地說道,“我的第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陳俊一他昨晚是不是”
“說了。”這次周始主動開口打斷了柯宇哲的話,“我記憶力還算不錯,要我挑句陳俊一昨晚跟我說過的話復述給你聽嗎”
說完沒等柯宇哲點頭,他就直接連人稱都不變的復述道,“你難道就不想看柯宇哲他像條狗一樣,手腳并用地爬到你這個昔日被他欺凌背叛的人的腳下,抓著你的褲腿向你搖尾乞憐么”
“什、什么”柯宇哲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僅一個瞬間,他就被對方那輕飄飄的、像是在講故事一樣的語氣給刺得幾乎無法呼吸。
周始問他,“你驚訝什么難道你覺得這話是我自己編的陳俊一他說不出來”
柯宇哲沒那么覺得。他在幾欲讓他作嘔的情緒中輕聲說道,“這的確是陳俊一說得出來的話。”
看著對方驟然失了血色的臉,周始語調毫無起伏地說道,“陳俊一他是個比你還要極端的利己主義者,無法忍受他自己的相關利益受到一丁點的侵害,這一點你應該也清楚。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但他昨晚會專門找我說那些話,并不是真的想利用我做出什么事情來報復你,他只不過是想給他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整你的由頭而已。他想要捉弄你。”
說完這些話,正好遲來的公交車也從遠處駛來了。
周始看著越來越近的公交車,輕聲說了句“柯宇哲,你好自為之吧”,而后就朝司機大叔招手示意,上了公交。
載著被他傷害過的那個人的公交車駛離視野之后,近處的積雨云被驟起的大風給刮到了看不見的遠方。天氣晴好,沒了厚重云彩遮擋的日光越來越明烈熾盛、耀眼燦爛,柯宇哲的心情卻與之相反,沉郁陰翳、如墜黑夜。
畢竟他和陳俊一已經認識了整整三年,他深切清楚地知道陳俊一所謂的捉弄,絕對不會是一般意義上的戲弄耍笑,使人難堪。
他已經站在了無底的深淵懸崖邊。,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