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一生氣了,“喂”
周始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而后把頭蒙得更緊了點,“我很困,你不要吵。”
“王詮勝”裴守一騰騰兩步走到了護理床邊,“別睡啊你還沒有開導完我呢”
“可你不是已經被我說服了么。剩下的你自己隨便自我開導開導就行了,不要打擾我睡覺。”周始輕輕打了個哈欠,嗓音里滿是疲憊的倦意,“裴醫生,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子高中生而已,你可千萬不要把我當成是你的心靈導師啊。”
“心靈導師個屁啊你”聽著從被子底下傳來的輕飄飄的嗓音,裴守一怒火中燒,“還真敢睡啊你你就不怕我趁你睡著的時候暗殺你”
周始的回答是直接翻過身背對他,“你要是敢暗殺我的話,我就叫小黑狗猛追你。”
“小黑狗”
“哦,余真軒啦。”
王詮勝不由得“哇哦”了一聲,“看來你是真的困糊涂了。熬夜害人啊。”
雖然裴守一也覺得余真軒很像小狗,但也僅僅限于覺得像,并不會在心里偷偷叫他小狗,“你竟然在私底下叫余真軒小黑狗王詮勝,你做個人吧。”
這話真正的王詮勝也想說,只不過他想說的跟裴守一不是一個主語,“周始,你做個人吧。你這樣,唉,裴醫生他今天說不定會在心里念著我的名字狂罵我八百遍的。”
周始被這話給逗笑了,“八百遍也太夸張了吧。他哪有這么小氣啊,畢竟都已經是快三十歲的大人了。”
王詮勝反問,“哦你真的覺得他不是這么小氣的人嗎”
周始,“”
周始覺得裴守一就是這么小氣的人。
他掀開頭上蒙著的被子,睜開眼睛看向正單手托著下巴、表情看上去像是正在思考從哪里開始解剖他比較好的裴守一。
“你干嘛這么看著我”周始在王詮勝被裴守一嚇得一個激靈的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別擺出這么嚇人的表情了。還想問什么你直接問吧。”
裴守一垂眸掃了一眼他幾乎快要黏在一起的上下眼睫毛,放快了語速說道,“你知道的,我情感淡漠,而他也有精神上的疾病,我和他總之就是我們之間有很多障礙,而這些障礙并不是我單純地點個頭,或者是說個好字就能輕易彌消的。你真的認為這樣子殘缺的我,可以接受余真軒嗎”
“這個問題,你最應該問你自己才對啊。”
“我問過我自己了,但我不知道答案。”
“裴醫生,并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能在問出口后立刻就能夠得到最簡單、最明確的答案的。有句話不是叫做實驗出真知么,說不定你試過之后就知道答案了。”
“試”
“嗯,試一試。”周始唇角微微往上彎了彎,嗓音也跟著柔和了一點,“你還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欠我一個人情么”
裴守一點點頭,“記得。怎么你現在要用”
周始笑了笑,道,“對,這個人情我現在要用。裴醫生,你讓裴守一誠實地面對他自己的心吧。畢竟他那顆因為余真軒而動搖到想要逃跑的心,并不和他自己以為的那樣是一顆石頭。你讓他給他自己一個擁有幸福的機會吧。”
裴守一沒想到之前總是對他不著四六的對方會突然從嘴里說出這么一段溫柔的話,一時間都有點懵了,“這話聽上去好感性、好為我著想啊。你、你怎么、怎么突然變得跟個正常人似的了你被魂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