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愈落下一棋子,臉上似笑非笑,揶揄道“想不到日理萬機的攝政王,居然有閑工夫在這窮山僻壤里追求美人。”
陶臨淵緊隨其后落下一棋子,語氣平淡
“你怎知她是美人”
“玉階先生的字雖然龍飛鳳舞,雄渾剛勁,卻瞞不過唐某的眼睛,畫中人物工筆精致,刻畫男女之間的情勝于欲,顯然是心思細膩的女子才會有的特性。”
陶臨淵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黑子,沉默不語。
唐愈連小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單單從她的字跡和書畫便推斷出她女子的身份,而他與小皇帝朝夕相處,耳鬢廝磨大半年,卻仍舊被她蒙在鼓里。
這大抵便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緣故。
或許是從未瞧見動過兒女私情的攝政王,唐愈顧不得眼前棋局,好奇追問道
“不過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何要拐這么大的彎子,不僅冒充他人身份,還要帶著面具去接近,討好美人,莫非你擔憂她會因你的容貌和權勢傾心于你。”
就在幾日前,唐愈原本在千里之外的塞北忘仙湖與一群好友游山玩水,卻被攝政王派來的薛錳抓上馬車,一路日夜兼程趕到宣州城,只為讓他點評一個初出茅廬的畫師所繪的秘戲圖。
想不到平日里眼高于頂,孤傲如雪松一般的男子,竟然會為了討好心悅之人,費盡心機,卑微如斯。
唐愈著實有些好奇這位行事大膽的女子長得是何模樣,竟有本事將不近女色的清冷謫仙拉下紅塵。
聽了唐愈的問話,陶臨淵俊美的眉宇間染上一抹陰郁。
“她不喜本王的容貌和權勢。”
唐愈似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忍俊不禁道
“怎么可能,試問天底下有哪一位女子會不崇拜權勢滔天,叱咤風云的男子,更何況陶兄論容貌和才情都是一等一,就連當年的京城第一美人都對你傾心不已。”
坐在對面的男子給他斟上一盞茶,舉手投足間行云流水,姿態矜貴優雅,玉帶勾勒出他挺拔的腰身,面容俊美如玉,眸若朗星。
唐愈心想自己好歹也算是大魏有名的才子,愛慕他的女子亦不在少數,可每當他面對眼前的男子時,都會感到自慚形穢。
陶臨淵聽完,只平靜道“她并非是普通女子。”
她是大魏最尊貴的天子,身體里流淌著龍血鳳髓,骨子里不愿臣服順從于任何人。
小皇帝會對他嫣然巧笑,巧言令色,但她孑然孤傲的脊梁,卻從未對他彎下半分。
更重要是的,她從未對他動過真心。
哪怕小皇帝動了一絲一毫的感情,決計不會日日揣著秘密,想方設法從他身邊逃走
唐愈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想再勸好友兩句,卻被匆匆趕來的管事打斷
“啟稟攝政王,隔壁衛小姐前來求見唐公子。”
“好啊想不到你平日里端得道貌岸然,清心寡欲,卻還知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道理,居然搬到人家姑娘家的隔壁。攝政王,你從實道來,有沒有仗著自己會功夫,半夜三更偷偷翻去隔壁閨房偷香”
聽到唐愈的調侃,陶臨淵神色不變,淡淡道“你在宣州城停留多日,本王這就讓薛錳送你回塞北,繼續云游山水。”
“既來之則安之,這宣州城雖沒有什么秀麗山水,卻藏有一個如玉妙人,你剛剛也聽到了,人家衛姑娘到杜府是來拜見畫仙哎哎哎薛將軍,你不用架著我,我自己會走”
待唐愈呱噪的聲音消失在后苑,陶臨淵垂眸看向青玉石桌上放置的鎏金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