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方知,原來他是定國公世子韓鈞。
閨秀們的香囊帕子扔向他,他目不斜視,卻準確地躲開了那些香噴噴的女紅。
她不由抿嘴一笑,他還真是個光明磊落的真君子。他一直這么端著一張臉,又不肯參加京中的宴會,卻不知如何能討上媳婦
她打聽到韓鈞的母親是繼室,雖有賢良名,不過在她看來,那不過是后宅女子慣用的一些伎倆,想必那溫氏不會用心為他選媳婦。
所以她不著急,慢慢地先入得他的心,他們的親事必定水到渠成。定國公府的勢力,想必父親也是看重的吧大皇子
能否當上皇上不好說,定國公府煊赫的權勢卻是實實在在的。
如此這般想著,她開始每日留心韓鈞的行蹤。
他當真是與京中的那些膏粱子弟不同,他不愛宴請不愛閑逛,除了進宮早朝便是去軍營。她幾乎難尋與他偶遇的機會。
不過她終有一日發現韓鈞去了一家藥堂,在那里與掌柜的說話。她裝作是去看病,站在他身旁,他卻不曾認出她來,說完事便離開了。
她給了掌柜的不少銀錢,套出來實情。原來西南重巒疊嶂,蛇蟲毒障頗多,韓鈞每每回京,都要到藥堂定一些辟毒驅蟲的香丸。這家藥堂配的香丸效用好,價錢也實惠,頗得韓鈞父子青睞。
之后的兩個月,她便查找古籍,遍尋名醫,最終配出一個辟毒驅蟲的香丸方子。她選用最好的藥材,親手制了滿滿兩匣子香丸送去藥堂。
有銀子開道,那藥堂的掌柜雖已經交了香丸給韓鈞,卻還是尋了個由頭又送去兩匣子。
韓鈞在數月之后再次回京時,贊那香丸比之前的要好,又多訂了一些。那之后的兩年,她每日都忙碌著制香丸,雖辛苦,可想到韓鈞每日佩戴在身上,心里便是歡喜的。
在她十七歲的時候,她悄悄打定主意,這一回韓鈞回來,她便當面告訴他,他用的香丸都是她做的。他定然會很感動,覺得她是個好姑娘,與旁的庸脂俗粉都不一樣。然后她就讓他去鎮國公府提親。
她滿心歡喜地等著那一日的到來。
可她尚未等到他歸京,姑母便求皇上和陸皇后給她和大皇子賜婚,她以死相逼,她才不管什么王氏榮辱王氏的榮辱跟她一個小女子有什么干系
可父親說,本公知曉你為何抗旨,即便你不顧及王氏,可曾想過皇上若是遷怒于他的后果
她哪里舍得他被皇上責難,他是那么正直那么傻的一個人,一點都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那個溫氏假情假意,他卻還那般孝敬于她。皇上若是因她抗旨遷怒于他,他為了保她清譽恐怕半句話都不會為自己辯解,反倒會把罪責一股腦地攬到自己身上。
她穿上嫁衣,嫁入了大皇子府,成了趙承徹的正妃。
她悄悄守護著那個秘密,再也沒有為那藥堂送過香丸。因為她怕被趙承徹發現端倪,戕害于他。
就像她后來守護另一個秘密一樣,她不想他陷入危險之中。
他什么都不知道,至少能好好活著。
沉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