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攸寧也跟著喝了口茶,說道,“你說王采丹會不會去尋皇上,與他談條件,她保守秘密,皇上收回賜婚圣旨,甚至許她諸多好處如果是這樣,皇上恐怕會察覺我們已經在懷疑他了。”
趙承淵道,“她若是夠聰明,便不會去。依著皇上的性子,她沒出宮就被殺人滅口了。”
韓攸寧仔細一想,“也對。她沒有自保之力,就沒辦法與皇上談條件。”
趙承淵點頭。
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接著便不可避免地探到了先帝的死。
趙承淵眼中的傷痛,看得讓韓攸寧揪心不已。
他的父皇、母后、生母,都是慶明帝所害,他對慶明帝的恨,恐怕是到了承受的極限了吧。
韓攸寧脫掉鞋子,繞過炕桌爬到趙承淵那一邊,從他身后摟住他的腰身,臉頰趴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如此摟著,希望他心里的疼能少一些。
趙承淵緩聲道,“皇兄恐怕是從我出生起,就對我和父皇起了殺念。原本大家都以為皇兄會被立為儲君,可在我出生后風向都變了。我占著嫡子的名分,父皇悉心教養我,大臣們都看在眼里,紛紛進諫父皇立嫡。我出生時漫天祥云,父皇曾應下楚王立我為太子,所以父皇也的確動了立我為儲君的念頭。可這念頭起來沒多久,父皇身子便日益消瘦,到最后死于血證。”
他極深地嘆了一口氣,似要將心底的沉痛都消泯干凈,“前幾日我查到父皇和母后的兩塊石頭,正是我出生后幾個月內務府采購的。”
他閉上眼,沙啞著嗓子道,“攸寧,我真想現在就不顧一切殺進皇宮,與他決一死戰。以我現有的布置,總能勝了他,總能將他碎尸萬段。如此,都不能解我心頭恨之萬一。”
韓攸寧雙臂收得更緊些,“王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作惡多端,早該一死。”
趙承淵緩緩搖頭,“他手中有一支軍隊,戰力恐怕在御林軍之上,這也是在梁川大營幾萬兵馬兵臨城下時,他卻泰然自若的底氣。我若此時起兵,雖可勝,卻要血流成河。無辜死傷的將士恐怕數以萬計,如此大的代價,非我所愿。
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權謀之路本就遍地血腥,可這數萬將士,背后有數萬個父母、妻子、兒女,我又如何忍心讓他們承受破家之苦。真正的權謀,該是以最小的代價達成目的。所以,我必須忍。”
他頓了頓,“不過,不會忍很久。”
他說到最后,情緒已經恢復如常。
韓攸寧聽得熱淚盈眶。
她擦了擦眼淚,有心緩和氣氛,“難怪玄智大師說王爺頗有慧根,入佛門定成大業,你這的大慈悲,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趙承淵回過頭,笑道,“你為天下蒼生連命都不要了,我做的這些又算得了什么”
韓攸寧小臉得意地一揚,“我是玄智大師高足,從出生就在佛前受佛法感化,自是有天大的慈悲的。”
趙承淵笑著將她摟在懷里,“就連我的這些慈悲,都是得你引導感化,你這當真是天大的慈悲。”
太陽照進書房,落到榻上,烘在相擁的二人身上,溫柔繾綣。
在陰謀詭計,血雨腥風中,有人哪怕遍體鱗傷也要堅守本心,一身冰寒,卻是溫柔對待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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