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桐真身踉蹌落出,七竅溢出猩紅血痕。
她遙看那尊神異法身,竟伴生著天地異象,也是一種無形壓制。
如今自我法身摧滅,反噬猛而沖入五臟六腑,攪亂法力內息,帶得唇齒間滿是血腥氣,連絳宮元神都不由得黯淡,生出幾縷不甚明顯的細小裂縫,但若不及時療愈,定然后患無窮。
大勢已去
此次試煉竟出了此等妖孽,她心頭暗嘆。
許千桐審時度勢,不再強撐,催發剩下的幾分法力欲要逃之,而一旁的裴夕禾也并未動作,法身消散作漫天星輝,一粒透明圓珠重歸元神眉心。
這法相真身的第一戰,已盡展神威
裴夕禾看向那女修逃竄的身影,并未再催發寰天珠困束此片空間。
她先前以法身恢復的法力又耗去大半,如今擊退許千桐,而仍有旁的修者在窺看此地,宛如群狼環伺。
一旦自己在此露出衰頹之象,那便會一擁而上。
她和許千桐都當盡快脫離此片戰場,恢復自身法力至鼎盛,如此才能保全手中銅牌。
畢竟若要繼續斗下去,裴夕禾的法力必定不足,屆時便真的未必能安然渡過試煉余下的時間。
加之裴夕禾并不在意此女身上的銅牌,她已有百枚,再多也只是空堆罷了。
許千桐修為不凡,道術精湛,如能于太學中再次相逢,說不定倒能相交,相互切磋,共討玄妙大道。
她吐出口濁氣,妖神變帶動神烏血涌出大量生機滋養受損之處。
先前法身現世,震懾周遭,一時間再無人敢同許千桐般上前襲殺,裴夕禾運轉寰天珠,催發遁天神通,匿走遠方。
“此女法相真身實在厲害,修為剛至天仙一境,竟能凝就天地異象伴隨,便是天仙后期都難以辦到啊。”
身穿素裳的女子坐于高臺,面容于修行之人中并不算出挑,反倒有些寡淡,但渾身有股天成意蘊,似寶玉含光,又如沐雨青竹,叫人心覺淵渟岳峙。
“大道感悟必然不低”
坐于棕黃老牛身上的一個青年身穿墨青衣袍,大膽斷言。
法相真身是修行之人的第二身,會伴隨修者而成長,若能從天仙如上仙,于大道暗澤中點燃明燈,那便會再度蛻變。
“她如今已湊齊百枚銅牌,不執著于無謂之爭,確是不錯。”
而一持著竹杖的老翁冷哼一聲,竹杖擊打在玉石地壁上。
“也未必能登頂八重仙闕。”
有灰衣老嫗一巴掌打在他頭上,叫之被迫噤聲。
“關你何事,你不也就走到第五重,老身可還走到第六重,你囂張什么,盡狗叫。”
那老翁眼底翻滾幾分不服,活像個頑童,卻無計可施,露出些委屈神色。
而灰衣老嫗朝水鏡中看去,已不見那金衣女修的身影。
她細細回想著剛剛所見的那一輪刀意所化的朝陽,心頭生出幾分惑意,雖真意不同,但根源相似。
莫非是那個老東西的傳人
“她的出身如何王城中似乎不曾見過她的面貌”
隨其一聲落下,有侍從手捧卷籍入內。
在修者進入試煉之刻,都曾被那后天神物“環鏡”感應身份憑證,以“大乾”二字呼應,自發讀取內里信息,若無此物,那便會被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