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瞧得那天降青蓮異象,信手取來一朵,白玉指夾青蓮瓣,頓覺連綿生機從其中溢出,涌入自身的軀殼內,不由得嘆道。
“自然一道,果真不凡。”
自然本真,涵蓋生死輪轉變化,而姜明珠明顯更擅生的一面。
他眼中精光掠過,雖然比之明琳瑯遲了幾年化神,卻并不遜色。
如今大陣將布,其生機延綿之力定能發揮極大的功效,來得正是時候無崖子抬手喚來了灰袍女修,正是素問,同之分說兩句,便見其頷首應是,隨后退去。
無崖子抬眼看向另外一處,似乎也有一弟子即將功成化神瞧著其閉關所在凝聚的靈韻,只怕最多一月之內。
是陸家的。
無崖子心底記起是何人,又不自覺地想起被趙晗峰那個死老頭拐走的女弟子,發出了一聲輕嘆。
因果使然啊。
葉枝婆娑,光影交織。
光線透過老槐樹繁密的葉片,透過了破舊的窗欞照落在床榻上女子的半張臉上。
如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顫動,象征著其蘇醒過來,隨著女子睜眼,那一雙墨金色的眸子已然掠過幾分銳利。
裴夕禾這才發覺身上還蓋著一床稍顯單薄的被子,雖破舊補丁卻也整潔燥凈,她揉了揉眉心,覺得腦子中有些混沌,微有刺痛感。
這是如何了她記得自己身處于圣魔殿中破迷障,悟道一。
然后自眉心小印中傳出了圣魔的聲音意念,下一場試煉開始了,也就是此地
她看向周遭,是間窄小的屋,布置也簡單,除卻身下的床,便只有一張小木桌和一把椅子。
身下的小床隨著自己直立起前半身而有搖晃的咯吱音。
正是此刻,門扉開合的聲音傳來,裴夕禾看去,便見一小女娃正兩手端著一個大碗走進,眼中瞧見她醒來而浮動著幾分欣喜之色。
裴夕禾眸底異色一閃而過。
是個凡人,對她而言并不算是威脅。
她覺察起這周遭環境,修士的警覺叫她第一時間擴散出自己的念力將周圍盡數籠罩,發覺靈氣濃度稀薄得厲害。
差些都可和天虛神州中的凡人絕域相比。
“姐姐你醒了”
女娃的聲音中含著幾分驚喜,撲哧哧地邁動小腳走到她跟前來。
“姐姐喝水”
她伸直手臂把大碗舉到了裴夕禾面前,碗口有著磕碰的缺口,里面盛著半碗清水,邊沿稍帶水漬,想是這小女娃走起路來搖晃灑了不少。
裴夕禾尚不清楚情況,便接過了眼前的大碗,笑著說道“謝謝你,小妹妹。”
不過這女娃不過七八歲模樣,自己已然年近四十,被其喚作姐姐,心中還真是有幾分微妙。
裴夕禾指尖微閃過一點靈光,這才飲了一口碗中清水,倒也甘甜,應是山泉之水,此處人家挑來的山林中清泉。
此次試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為何會將自己傳送到此地,宛如凡俗界的普通農家。
她眸里含笑,帶了些親和,對著女娃問道“小妹妹,我這是怎么了,我有些頭昏,不知怎么會在你們這處”
那女娃聽到裴夕禾的問話,瞧得其面色含笑,如春花爛漫,耳垂微紅。
“漂亮姐姐,我和阿娘昨天去竹林里摘筍,看見你躺在地上,阿娘就把你背了回來。”
昨天
裴夕禾已為化神后期修士,無論是肉身法力還是念力都不差真正的合體修者,便是有空間穿梭的震蕩都不至于叫她失去意識那般久。
若這女娃所言不虛,她陷入昏迷便至少有一夜時間,而腦中刺痛也說明她受到某種反噬,思及此處,裴夕禾面色不變,唇角卻抿緊。
她一口飲盡碗中清水,斂去眼中鋒銳。
她的元神魂魄中有神烏魂力守護,卻也被反噬昏迷,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記憶斷層帶來的惶恐叫裴夕禾思緒迭起,卻又被很快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