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開車,祈銘難免陷入“怨婦”模式,實在是被太多人嫌棄了,可別人他指責不著,只能跟羅家楠這掰扯掰扯“你不讓我練車,我什么時候能提高技術你自己也說,開車是個熟練工種,還說開夠五千公里就讓我買新車,每一次摸車的公里數我都記在手機上了,跟我一起練車的學員已經有自己開車去拉薩的了,要開四千多公里,可我到現在連四百公里也沒開到,羅家楠,你是不是存心不想讓我買車”
當著后輩們的面羅家楠不想吵架,壓著脾氣耐心解釋“我沒那個意思,要車上就咱倆,你摸也就摸了,這不還帶著薯片兒和大米么我得對他們的安全負責。”
祈銘不服氣道“歸根結底,你就是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祈老師,我是不信任馬路上的其他司機,你照直開,遇上那并線不打燈的、趕著投胎的,再把你剮了蹭了,就說昨兒那現場,你真碰上一劉全那樣的,開特么逆行上來超車,你往哪躲正反統共兩條車道,一打輪不就進田里去了”
沒遇到過這種危急時刻,祈銘垂眼想了想,給出自己的應對策略“實在躲不過去我可以踩剎車,移動速度為零可有效降低車輛撞擊時產生的沖量。”
“嚯,您瞅瞅,您一共考慮了十五秒。”羅家楠邊說邊點表盤,“開車上路,零點一秒的功夫都能出人命,您算算就您做決策這段功夫,夠撞多少輛車的祈老師,我知道你物理化學數學都好,可這不是算數的事兒,你得學會預判其他司機的行為。”
祈銘稍稍瞪起眼,質疑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別人是怎么想的”
“全憑經驗。”
“你不讓我上路,我哪來的經驗”
聽后面開始車轱轆話來回轉了,彭寧默默握緊方向盤,一點動靜不敢出。坐副駕上的周禾也一臉凝重的保持沉默,生怕一句話不對,后座上的炮筒調轉方向朝自己開。不是第一回聽祈銘和羅家楠為了開車的事情嘰歪了,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吵到目的地都不一定能吵出個結果。
一如所料,后座上吵吵了一路,說來說去就那點破事。到地方祈銘終于消停了,那副求而不得的“怨婦”態度瞬間轉變,一如既往地專業嚴謹。幾個放置在院內的大桶他逐一打開檢查,通過氣味辨別和h試紙測試,他判斷這里面裝過的液體可大致為碳酸氫鈉、二甲苯、雙氧水以及甲醛,這和鑒證那邊剛剛發到彭寧手機上的結論完全一致。又在顧所長他們剪鎖之前,讓周禾把大門的邊邊角角都抹了一遍,看是否有血液殘留,并提取了門把手上的指紋。
咔在液壓剪的巨大咬合力下,二指粗的鐵鏈嗆然斷裂。門開,一股濃重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面而來,在這個將近二十平米的空間里,堆滿了被半透明塑料布覆蓋的不銹鋼大桶。等周禾拍好照片,祈銘戴上口罩步入室內,隨手掀起離著門口最近的玻璃缸上的塑料蓋布,下一秒,鏡片后的雙眼愕然瞪起
渾濁的溶液里,泡著一具幾乎完全白骨化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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