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廢物其實還是挺慘的,在被突然垮塌的石塊砸下來之前,他還和自己的老師中原中也打了一架。
對方又不怎么留情,害得他現在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傷痕,還有被尖銳的石頭棱角割破的血痕,衣服都不能完好無損,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總之,木木野現在看著就和命不久矣的病人沒什么兩樣。
甚至在他的刻意矯揉造作下,比那看著更要兇險。
費奧多爾當時更是嚇到心臟驟停了一瞬,他還不敢隨意移動小廢物,怕造成二次傷害。
木木野抓著對方的手腕,凄婉一笑“父親的手好冰,總是這樣,沒什么溫度。”
“嗯,以后還要小野好好照看著。有你我才能聽話,愿意照顧好自己,不虐待身體了,不是嗎”費佳的聲音有些抖,不過他沒怎么注意,“拜托了。”
小廢物移目,“我知道父親還對大半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懷。”
費奧多爾想說他沒有,而且他后悔了想要重新來過。
可惜他的養子很心狠,幾乎不給他挽回的機會。
“不喜歡就不喜歡吧,已經沒關系了。我能感覺到,自己就要死掉了,以后都不會再來煩您了。”他嘴里都咳出血來了。
根根血絲從唇角蜿蜒出去,看著都觸目驚心。
其實是咬破了血包,要是費奧多爾沒那么慌亂,依著對方那聰明的頭腦,應該很容易就能猜出來。
可是他慌得要死,就不能很好地判斷真假。
這事還得多虧他老師給力啊,多虧了對方給他準備了這么好的表演舞臺。
小廢物很想轉頭給中原中也狠狠點個贊。
不過對方已經走了,他只能歇下奇怪的心思,在心里默默感激對方。
“不行、你不會有事的。現在不要說話,冷靜些,聯系的醫生應該很快就到了。你的叔叔,對了,果戈里會來的,他也會想辦法救你。”
費奧多爾語無倫次,瞳孔幾乎失色。
他不太理解事情怎么能發展到意料之外,他的養子實力很強,怎么會栽在這個小地方,可憐又倉惶地死去。
別人的命他可以輕易奪走,甚至自大地認為是在幫助他們解脫,讓他們洗清罪孽升入天堂。
但是在這一刻,他忽然就理解了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在卑賤中掙扎也想活著了。
人一生下來就不只是代表著自己了,還有別人。
他們愛的人,愛他們的人,還留存于世上,因此他們不想讓意識消散,肉體回歸故土。
木木野氣若游絲、日薄西山的模樣給了費奧多爾這個高傲的男人極大的沖擊,他做再多的壞事,別人說再多的道理辱罵他攻擊他、想要讓他改變那狂妄的理想都做不到,而面前的少年,只是用自己將亡的狀態,就讓他的觀念破碎。
三觀重組。
小廢物還在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父親心里還是有芥蒂的,只不過在臨死之前,您還善良地想要給我留個念想。”
“父親,對不起。我現在明白了,我和您的關系始終是不應該改變。至死,您都是我敬愛的養父。”
語言什么時候也能成為一柄利刃狠狠插進胸口,在血肉里攪弄一圈,痛到腦子一陣嗡嗡地鳴響。
“我告訴過小野,讓你不要再說話,你總是那么不懂事。”
費奧多爾的聲音陰森森的,甚至臉色都難看得要死。可是他又不敢阻止他的養子,要是對方真的一命嗚呼了,他也就只能靠著這最后的一點記憶獨自度過后半生。
“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跟養父結婚了。可是那個時候年紀還小,被您輕視得很徹底,您似乎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歡您。”人之
將死其言也善,小廢物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捉弄一下費奧多爾。
看這個高高在上的反派也有被弄得膽戰心驚的一天,維持不了風度與優雅。
體面不能讓他最愛的養子活下去,所以他現在就無法在乎自己的優雅了。
指甲擱置在牙齒間,他焦躁思考時總是忍不住啃咬。
“父親,你看過漫畫嗎跟正常人作對的一般來說就是反派了,不過這樣的充其量只能算是炮灰。假如是跟主角作對,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反派。反派在故事里總是會被消滅的,我之前上躥下跳弄得一身傷回來,就是那個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