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點古怪,無論是老白還是鷂子哥他們,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了正幫我清洗傷口的張歆雅。
對方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神情,可一雙手卻探向身后,緊接著抓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嘭”的一下扔在了面前。
那是一個臟兮兮的布口袋,里面裹著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口子已經扎上了,可底部仍有綠的發給的不明液體不斷滲出,好一個腥臭難聞!
我恢復了一些力氣,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那布口袋,一張青面獠牙的臉正對著我,嘴巴微微張開,唇齒外的獠牙卻沒了光澤,尤其那雙眼睛,幾乎只剩下了白眼珠子……
這是……羅睺尸的腦袋!!
我眼中閃過一抹駭然。
“付出了一些代價,我師父鏟除掉了它。”
張歆雅抬頭,眼中有雙瞳,準確的說,現在和我說話的是綰娘兒,她的師尊,可不正是黑無常黑八爺?
將最后一點酒精用來清洗了一些我大腿上的傷口后,綰娘兒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說道:“你不該答應他的要求的,我師父那人我太了解了,既然急著把此事給甩出來,必定是極為難纏,應了他的事情哪里能那么好蒙混過關的?”
“打了幾回交道,八爺的性情我也是了解的,知道此事不會簡單。”
我苦笑道:“只是事急從權,到了這等火燒眉毛的節骨眼兒上,只能先活下來再想往后的事情了。”
“罷了,只能如此了,我看這次的事情你是躲不過去了,我好說歹說,我師父死活不肯松口,反倒是七爺那里比較好說話,我說項了一下,它便表示說你陰債加身,它就不找你麻煩了,也沒別的要求,只是見它得了的財運卻得收回了,我師父那頭……你心里還得有個計較才好。”
綰娘兒撂下最后一句話,便起身離開了。
鷂子哥小聲在我耳邊說道:“這一次她也是盡了十分力了。
當時他們幾個你追我趕一股腦兒的從山洞里逃了出來。
水王爺和垂耳妖婆的速度是最快的,一眨眼就沒了蹤影。
只有羅睺尸被白七爺、黑八爺糾纏著,幾乎是一路扭打出來的。
水王爺和垂耳妖婆跑掉了,兩位陰帥對上了一個羅睺尸,這正是解決掉羅睺尸的最佳時機,一旦錯過,那羅睺尸日后肯定要跟著水王爺找咱們的麻煩,即便有張先生坐鎮,咱們的處境也是萬分兇險,對方隨時可以摸上門來把咱們斬草除根。
可那黑八爺奸詐似鬼,出來后就示意白七爺不要追了,還說它答應了你,保得這一次平安就行了,往后的事情可不歸他管,說到底就是不想和羅睺尸死拼。”
我心想黑八爺那不是奸詐似鬼,而它本身就是鬼!
不過,對方的這等做法我卻沒辦法詬病,因為當時情況已經非常危險了,我師父危在旦夕,黑八爺不是鎖爺,我沒辦法做更進一步的要求,只能扛過眼前這一關再考慮別的,對方不想死拼也可以理解,像羅睺尸這種成了氣候的東西哪有那么好降服的?哪怕為禍陽間,底下的陰帥鬼王也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拼命,就是怕陰溝翻船!
“所以,當時綰娘兒現身了。”
鷂子哥說道:“她拉著黑八爺躲到了一邊,具體說了什么,我也聽不清,只聽黑八爺在那頭大呼小叫的怒吼咆哮,不用想都肯定是她在央求黑八爺去除掉羅睺尸,不然往后我們絕對沒安寧日子。八爺最后沒辦法,和白七爺還是一道去追那羅睺尸了,約莫過了個把小時,他便回來了,手里提著羅睺尸的頭顱扔在地上,陰惻惻的說,讓你記住了這次的情分以及答應過他的事情,回頭辦不好了別怪他翻臉無情,至于白七爺……早就回了陰司,也帶走了羅睺尸的尸身,這種東西你也知道,不生不死不滅,要想一下子斬殺個干凈,太難了,除非是絕對的力量碾壓,它們帶走尸身,就是要徹底鏟除羅睺尸的威脅。
白七爺還說,死在這里的人,包括老鬼他們幾個,魂魄他都會親自接引,總歸去了下面能有個好結果……”
“我們都欠了她的人情,這輩子都還不了的那種……”
我看了綰娘兒一眼,長嘆一聲。
羅睺尸被斬掉了,只剩下水王爺和垂耳妖婆,雖說厲害,但至少我們真武祠不是完全沒法子對抗……
綰娘兒這一次是救了我們整個真武祠呀!
鷂子哥也是默默點頭,認可我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