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許久沒有回應。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任何一點照明的環境里,即便黃鷔與我相距并不遠,可我仍舊看不到它,卻能聽到它的呼吸聲,特別詭異,明明是禽鳥的形象,可那呼吸聲卻像一些大型掠食者似的,極為粗重,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我并不著急,哪怕地氣早已超過我身體的負荷,可我依舊在竭盡可能的調整自己的氣息和狀態。
“真是……很討厭的一件事情。”
許久,黃鷔終于開口,有些僵硬,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們這一門……真的很討厭,千年前,你的那個祖先就是像你一樣,以一副勝利者的嘴臉坐在那里和我閑聊,沒想到,千年后,他的后人又以同樣的姿態坐在了那里,真的是……討厭啊!
可我還是想說,或許,我們不該走到最后一步,你……是最后一個衛氏族人了吧?”
我沉默著。
“你如果戰死在這里,衛氏一門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
還有我爸,我們家的人死不絕。
我心里默默回應了一句。
“那么,我們或許不必走到最后一步?”
黃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我可以答應你,我不會幫水王爺的,實際上,我們只不過是因為曾經的立場而形成的天然盟友,但曾經到底是曾經,這當中利用的成分更大,它憑什么又和我合作呢?它不過就是一條小小的蟲子而已,卑微低賤,哪怕有一顆很好用的腦袋,也沒有立場站在這里和我談合作,我可以立下最莊重的誓言,此生不與你為敵……”
很可笑的理論。
就像它自己說的,有些人的立場根本不是自己決定的,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經注定,或天然盟友,或宿命敵人,沒得選擇!
可是,這些可笑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偏偏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幾乎是不可抑制的就想按照它說的去做……
“蠱惑么?”
我輕嘆一聲,壓下了自己莫名冒出來的心動,這黃鷔最擅蠱惑人心,很顯然,它已經對我動了手腳。
猶豫了一下,我問道:“那么,既然想要罷手,我們不妨多聊聊吧,你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嘿嘿嘿嘿……我們當然也屬于這里,和你們一模一樣了!”
黃鷔忽然很詭異的笑了起來:“你以為……你們禮官一門的傳承為什么會斷掉?你為什么又會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
一點妖冶的光芒在前方一閃而逝。
很快,那一點光芒再度亮起,而且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熾烈!
轟!!
那團光芒一下子變成了熊熊燃燒的大火球,火光熾烈,讓前方幾乎化成一片火海,也照亮了這里!!
它……居然就這么點燃了神火,要做最后的拼命!!
此前,它被抽走力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有無數次的機會沖上去干掉它,可是我沒有,因為我知道,它趴在那,并不意味著它無計可施了,它還有最后的手段,清場、送走我師父和無雙,就是為了防備這手段。
可以說,我早已知道這件事情必然會發生,可卻沒想到會發生的這么突兀。
它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就拼命了。
難道,有關于它們的來歷,以及禮官一門遙遠的過去,這些都是絕對不可透露的隱秘嗎?值得它用性命去捍衛這樣的秘密?連掙扎和虛與委蛇都沒了,直接就拼命了!!
火舌席卷,恐怖的熱浪灼面,我甚至隱隱嗅到了自己發絲散發出燒焦的氣味。
不得已,我只得飛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