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濕、腐悶,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以及很難形容的臭氣,那是人的體味,任何人在長期不洗澡的時候,身上都會有很濃郁的體味,而當許多人聚集在一起,又無法洗漱,就會出現這樣的氣味……
這就是當我鉆進那土洞子里的第一感受。
土洞子不高,倒是比盜洞高一些,我們幾乎是弓著身子在半蹲著前行,胡門的人到底沒有倒斗的手藝,挖掘這樣的庇護所很不成功,用倒斗行里的人的話說就是——毛躁!
大抵就是說那些新手刨出來的盜洞不合格,挖的深一鏟子、淺一鏟子,坑坑洼洼的,一點也不圓潤。
這樣的環境不知怎的就讓我想到了老家住在防空洞里的流浪漢,那些防空洞是抗日戰爭時期挖的,年久失修,蛇蟲橫行,又到處堆積著流浪漢撿回去的垃圾,惡臭難當,于是被一些人嘲諷是“臭蟲”,可見大掌柜的與一干弟子已經落魄到了何等程度。
土洞子里沒有光亮,卻不算太深,洞的盡頭便是一個類似于地窖一樣的地方。
唰!!
當我貓著腰鉆進去的剎那,許多道目光“齊刷刷”的集中在了我身上。
這里沒有一點光亮,當鷂子哥手里的手電筒掃向前方時,那些注視著我們的人幾乎本能的別過了臉。
借此機會,我看清了里面的情況。
觸目驚心!!
除了這四個字,我想不到別的形容詞。
地窖不大,頂多只有四十來個平米,對于一幫子對土木技術一竅不通的人而言,能在地下挖出這么大一個地窖不塌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可就是這三四十個平米的地方,烏泱泱的擠著二三十人……
二三十個蓬頭垢面,形象比乞丐好不到哪里的人!
我們幾人因為找到大掌柜的而浮現出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了……
二三十人……看起來很多。
可是,遠不該只有這些人!!
天盟給的資料是不全面的,只提到了大掌柜的五個親傳弟子和三兒一女,那是因為這些人是胡門的梁柱子!!
親傳弟子是什么?都是大掌柜的兒徒!
這三兒一女則都是入了玄門,要接大掌柜衣缽的!!
可以說,他們代表了胡門,當大掌柜的加入天盟的時候,他們就跟著全都加入了,在天盟是登記造冊的,他們和我們一樣,是天盟的成員,所以天盟在頒布任務的時候,只提到了他們幾個的失蹤,對于別人壓根兒沒提!
胡門是東北四大門之一,怎么可能就這幾個人呢?
作為在東北這頭一直很火熱的出馬門派,胡門是從來都不缺弟子的,壓根兒就沒有現如今各玄門傳承子嗣艱難的局面,只是他們傳承模式和我們道家不一樣,我們道家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像我師父和我一般,不單單只是傳道授業解惑的關系,情分也如父子,他護我年幼,我養他年邁,不離不棄才算彼此不相負。而傳統出馬門派卻不是這么回事,除了兒徒外,還會收很多散徒,就是來學藝一陣子后,就會離開,成為單獨在外的大仙兒,現如今單獨在外看事兒的大仙兒們基本就是這么個來歷,肯定學不到胡門的絕學,但養個保家仙什么的基本是都會的,終究是承一方傳承,也算是開枝散葉了!
胡門作為四大門之首,這些人都是算在其勢力范圍內的,大掌柜的一生兒徒不多,只有五個,可散徒那都沒數了……
單說這次出事的時候,還在他那學藝的散徒烏泱泱就有五六十人,這些人不住在他家里,但會在外面租房,每日來找他學藝,作為一種傳承習慣,大掌柜的出事兒的時候自然會帶著這些人,讓這些人長見識、順帶學東西,此外,他還邀請了幾位老友來助陣……
具體人數胡太奶沒過問,但人很多,烏泱泱的就跟個旅游觀光團似得。
可是現在……都不到三十個了,死傷多么慘痛,可想而知!
就我知道的,大掌柜的五個兒徒幾乎全折了,最小的胡天胤被方二娃謀殺,其余幾人為了保護胡月兒……基本都死在了那些淘金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