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
須臾的錯愕后,我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方二娃屋中掛著的那幅畫。
方二娃畢竟是個大老粗,他的家中唯一能稱之為是畫的,只有掛在客廳里的那一幅。
大掌柜的提到的鑰匙就是那東西嗎?
只是,據方二娃所言,那幅畫是他家祖上一位宮廷畫師所留,成畫于建文年間,無論是上面的落款還是印章,都是真實的,紙質也沒有問題,絕對不是現代的東西,我們都看過,那紙細密勻稱,卻絕對是手工紙,想來造紙用的竹簾都是細密竹條,這就要求打漿度極高,再通過顏色和質地等,大概能判斷出,用的施膠劑絕不是淀粉糊,而是楊桃藤、黃蜀葵這些植物浸出液,這些技術在宋代之前沒有,現代早就淘汰了,基本上廣泛流行于宋元明清這些時期,透過這些大致就可以判斷出那張畫是真家伙了,而亡人部落則是穢貊族最早期的一個原始部落,存在年代應該在商代,乃至于是商之前的夏,這前前后后可是有兩千多年的時間差。
很難理解,一幅明朝時期的古畫,怎么會成為打開夏商時期穢貊族遺跡的鑰匙?時間線都對不上。
難道說……那幅畫有問題?
方二娃將那東西視若珍寶,之前只讓我們看,卻不讓我們摸,我們一直沒有機會實際上手摸一摸。
難不成那畫本身有秘密?!
我面色陰晴不定,一瞬間聯想頗多,越想越琢磨著,可能胡家大掌柜說的鑰匙還真就落在那張畫上了,垂耳妖婆蟄伏在方二娃身邊苦苦尋覓的東西也是這玩意。
“走,快回去!!”
我匆匆招呼了眾人一聲,扭頭就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跑,同時對錢光啟說道:“聯系警察吧,只是次序要把握好了。”
我說的次序,自是先讓警方來為胡天胤收尸,現在我已經沒時間來做這個事情了,他已魂飛魄散,埋得再好也是無用,能救下胡門大掌柜才算是沒有辜負他。
而方二娃一家子的死亡……
自是稍后再處理了,需要給我們留出一些時間。
這些錢光啟自然懂,點點頭應下,隨即問道:“你是在擔心那個叫舒潔的女人……嗯,垂耳妖婆去而復返?”
我點了點頭,垂耳妖婆太恐怖了,一個即將化犼的旱魃死而復生,可能道行遠不如從前高,畢竟它也在恢復當中,但絕不容小覷,除非是我師父,我們任何一人單獨撞上都很兇險,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是全員出動,方二娃家里無人留守,她去而復返的幾率實在是太高了,畢竟今天晚上她出手是因為我識破了她的身份,不得已而為之,滅口方二娃也是怕我們隨后跟方二娃來硬的,提前套取到消息,占得先機,這才使出了這等近乎于玉石俱焚的辦法,她的不甘心是可想而知,后續折返回去幾率很高。
至于她為什么沒在很早之前就對方二娃來硬的,這很難說,這次事情錯綜復雜、撲朔迷離,很難有結論,方二娃身上有大秘密,想來她應在忌憚什么。
無聲無息間,眾人加快了速度。
一路無話,很快,我們再度返回冰湖村。
方二娃家的大門敞開著……
“小心!!”
我狂奔的腳步戛然而止,隨即抽出天官刃,因為我記得清楚,走的時候,為了掩蓋院內發生的兇殺,我關上了院門,如今門卻開了……
垂耳妖婆……真的回來了!!
我瞳孔收縮,精氣神無聲無息之間彌漫開來,在觀視里面的情況,并未察覺到有異樣,但卻不敢掉以輕心,因為那是個精氣神超越天師的邪物,在這方面完全碾壓我們,有太多種辦法蒙蔽躲開我們的觀視。
我提著刀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就連我師父都一臉凝重的請出了祖器,此前垂耳妖婆殺死方二娃,他曾追擊,結果出去對方就沒了蹤影,很快無功而返,但也捕捉到了對方的一縷氣機,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認為那東西比水王爺還要難纏。
院內亂糟糟的。
所有房間的門都打開了,連我們住的房間都不例外。
燈是開著的,可以看見我們放在房間里的東西被胡亂翻過,抖落了一地,更不用說原本房中的物件了,更是扔的到處都是,猶如被什么東西瘋狂肆虐過一樣。
這卻不是我們的杰作,此前我們雖然細致的搜查過,但為了避免卷入官面兒上的麻煩,事后都仔仔細細的恢復了原狀,這也是錢光啟的要求,他保證我們可以擺脫嫌疑,不會被糾纏,但至少我們得表現出這一點,如果方二娃的屋里全都是我們的指紋,哪怕有他在,這事兒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