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晉方言,是保持古音最多、最完整的方言之一,與宋時的寰州話應該區別不大。
果然,對方在聽到后沉默了下去。
過了許久,對方才幽幽開腔,語氣已然大變,之前是有些冷硬的,如今不知不覺帶上了一絲悲切。
“我為皇九女……唉,現在提它又如何?所謂皇家,不過是個笑話,說到底我與你一般無二,都是落魄在這異鄉的漢兒……”
“……”
皇九女!?
我怔了怔,隨即才想起身后這位是誰。
靖康之恥,宋徽宗有二十一個女兒被擄走,九公主赫然就在其中,本名趙圓珠,封號為儀福帝姬,此人入金國之后,被完顏宗弼所占,這個完顏宗弼便是赫赫有名的金兀術,之后便無故失蹤,猶如憑空蒸發了一樣,成了一個千古未解之謎,宋徽宗被擄走的二十一個女兒里,其余的結果和遭遇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文字記載,唯獨她沒有,只在《南征錄匯》里提了一句——靖康二年二月,儀福帝姬病。
除此外,再無其他!
原來,她應該是大病之后直接被拉到這里獻祭了,如同此前我們見到那個被獻祭的皇室親王一樣!!
確定了這一層,并且此前迂回著和對方拉近了一些關系,我終于在無雙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轉過了身,之前沒有莽撞回頭,完全就是擔心刺激到對方。
身后約莫二三十米開外,一個看起來極其瘦削的女子輕飄飄的站在地上。
并沒有想象中皇室帝姬的華麗宮裝,身上只有一身素白的里衣,長發披散著,算不得漂亮,就是有些孱弱,我在對方身上也沒有感受到森然的鬼氣和煞氣。
對視片刻,趙圓珠扭頭看了旁邊的邪物一眼,忽然說道:“沒時間了,你們跟我來!!”
語落,“倏”的一下,我只見眼前黑影衣衫,下一刻那趙圓珠就已經來到了我身邊,一只冷冰冰的手“啪”一下就拍在了我肩膀上。
旁邊的無雙下意識的就要揮舞陌刀,被我立刻一手壓住,手臂的肌肉酸疼的厲害,我兀自強忍著,只覺得眼皮子直跳。
好高的道行!!
這般道行,比我和無雙都要高,哪怕是我們兩個沒事的時候合起伙來也未必能對付,更不用說現在了!!
我嘴角抽了抽,低聲問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里呀?”
“帶你去尋一條活路,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趙圓珠一把拽著我,另一只手“啪”的叩住無雙的衣服,兩個大男人在她手里跟兩只布娃娃似得,輕輕松松的提起,拎著我們朝遠處飄了去。
我見她完全沒有問我們兩個樂不樂意的欲望,心下暗嘆一聲,不再嘗試著自討沒趣兒,轉而問道:“這是一個什么地方?那個東西……又是什么東西?”
趙圓珠言簡意賅的說道:“金人祭祀神靈的地方,那個東西……是它們的圣靈,待會兒到了你們就知道那是個什么東西了。”
說此一頓,她問道:“現如今是誰在做皇帝?”
我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忽然有些明悟,看來……她也不是所有時候都清醒啊,卻沒敢刺激她,而是含蓄的說道:“距離你來這里已經過去了一千年,天底下哪有能坐在皇位上一千年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