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我們周遭已經林林總總站起了數十具血肉模糊的尸體,正呈圓形朝我們包圍上來,耷拉著腦袋,一條手臂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探出,正搖搖晃晃的走來……
“靄建……”
“靄建……”
“……”
呼喊聲自四面八方而來。
“我這怎么辦呀!!”
老白急得連連跳腳,看樣子都快要哭出來了,一臉生無可戀的看著懷中那具血肉模糊的尸體,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連我都替他難受!!
“你給我忍著!!說什么也得支撐到咱們離開這里,要是給我弄出什么幺蛾子,老子先把你弄死!!”
鷂子哥惡狠狠的盯著老白警告了一句,眼看周遭的尸體距離越來越近,心下一橫,狠狠一跺腳,竟扭頭直接沖著其中一具離自個兒最近的尸體沖了去,一把拉住對方探出的手。
他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與其等這些東西過來糾纏,不如自個兒主動去上前,最起碼還有個選擇的余地,挑著其中看起來沒那么難纏兇戾的來,免得最后落得個老白那樣的下場。
這樣的打算是完全正確的,待他拉住那具尸體后,對方立刻安靜了下來,不再囈語,安安靜靜的跟在他身邊,如同趕尸人養的行尸一樣。
有鷂子哥打樣,再加上還有老白這么個負面案例正一臉愁容的站在旁邊,該怎么選,其余人立即心里有數了,無雙和張歆雅狠了狠心,紛紛向前走去,就連小稚都不例外。
我本來是有些不太放心小稚的,正琢磨著怎么讓小稚蒙混過關,不過小丫頭卻很勇敢,至少比老白這廝要強的多,扭頭特平靜的沖著我笑了笑,低聲說了句,十四祖現在已經開始教她怎么畫符箓了,雖然還不穩定,有時靈、有時不靈。
言外之意,便是她已經無限接近玄微這個層面了,隨時能跨過去。
到了這個層面,便是真正的道人。
我想了想,最終沒制止,但一直關注著她,見她面無表情的拉上其中一具尸體,并不恐懼,這才放下心來。
說來也奇,當我們每個人都拉上了一具尸體后,周遭那些林立而起的尸體立刻停了下來,連囈語聲也戛然而止,唯獨是正被我們拉著的這幾具尸體嘰嘰咕咕的不知在說著什么。
發音有些類似于滿語,卻和滿語有些區別,應該是女真語無疑了。
不再是單純的一直重復“靄建”這個詞兒,如同正常人在說話似得,能表述出完整的意思。
可惜,我們每人懂女真語,也聽不懂它們在說什么,否則的話,應該會對我們目下的情況有巨大的幫助,至少能弄清楚這個邪物到底是個什么來歷……
“走吧!”
我扭頭低聲對老白說道:“能忍耐就盡量忍耐一下,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東西確實是千年前死在這里的宋人,大概可以算作是行尸一類的東西,可這樣的行尸卻是聞所未聞的,超乎咱們的認知,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詭異能力,能不起沖突盡量別起沖突,容易陰溝翻船。”
老白咬了咬牙,狠狠一點頭:“成,哥們這盡量擔待著……”
也不知是不是和我說話的緣故,縮在它懷里的那東西“哧溜”一下猛地向上竄了一截兒,兩條血淋淋的手臂勾著他的脖子,近乎懸掛在了他的胸口的位置,嘴里“咕咕噥噥”的說著話。
我聽不懂對方的完整意思,但是有個詞兒我卻聽懂了。
那孩童尸體在咕噥的時候,除了“靄建”外,好多次的提到了“朗色”這個詞兒……
我之前在破譯卡片后面的穢貊文字時曾經見到過這個詞兒,這個詞兒在女真語里大概是邋遢、臟的意思,現在的滿語里也有類似的發音。
嘴角無聲的抽動了一下,隨后我沖老白說道:“嗯……看來它應該不會過分折騰你的,聽他那意思,好像嫌你臟……”
這自然是寬慰他的話,老白聽后果然是放松了許多。
臟不臟的……
他會在乎這個?對于一個沒事就喜歡從咯吱窩里搓黑泥往人臉上彈,末了還哈哈大笑的主來說,臟根本就不是個貶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