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鬲溪梅令!”
張歆雅忽然說道:“她唱的就是姜夔的鬲溪梅令,聽說以前的宋詞就是用來唱的,可到底怎么個唱法,已經沒人知道了,姜夔的這首鬲溪梅令是罕見的譜子都留下來的詞,現代很多人都復原過,我還在網上聽過,不過普通話唱得就是不如這洛陽話唱的有味道哈……”
“這可不是洛陽話,這是宋朝的官話,你仔細聽,和洛陽話還是不一樣的。”
鷂子哥笑道:“干咱們這行就是有這么個好,旁人一輩子都在猜古人到底怎么說話的,咱們卻能直接聽到……”
我琢磨的卻不是這些,張歆雅閑說的一句話,卻讓我有了特別多的想法,不由嘆道:“宋朝……看來,唱歌的這位是宋朝人了,只不過,宋人的女子怎的會死在這白山黑水之間呢?不過,這山谷的詭異看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啊。”
渺渺的歌聲消失了。
從始至終,唱歌的那位一直沒有露面。
不過,倒是確實有個東西來滋擾我們了,那是個穿著盤扣衣裳,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的男子,腦后沒有大辮子,應該是民國時期的人,烏青的眼窩子,雪白的面皮,瘦削的好似麻桿兒,唯獨嘴唇鮮紅,這便是它的鬼相,亦是死相,死法明顯和采藥人說的那位是一樣的,看來也是被這里頭的東西魅惑來的。
這東西打林子那頭摸過來,悄無聲息的就朝老白身后湊了過去,不過,觸及到我布置的陣法后,那銅錢立刻灼傷了它,紅繩上的鈴鐺也“撲棱棱”的響了起來,卻是把老白嚇得跳了起來。
我們幾人老早就注意到了這東西,只是這東西頂多就是個小鬼罷了,一巴掌便能拍死了,遠不如先前唱歌那東西震懾力強,根本不可能突破我布下的陣,撞個魂飛魄散都不可能,自然懶得提醒老白,就等著看這一出好戲,當即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至于那東西,道行不高,心思卻不小,沖不進來,還不肯離開,竟就蹲在陣法外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老白被我們笑的有些滿臉臊熱,再加上先前差點被歌聲勾了魂兒,立即面兒上掛不住了,惡狠狠的沖我們說道:“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一幫子喪良心的東西,就等著看老子笑話?稚丫頭你也跟著他們學壞了啊,平日里白對你好了。”
我們笑的愈發歡實了。
老白按捺不住,怒道:“你以為老子怕它嗎?老子不怕!”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這廝竟兀自朝那鬼東西走了去,眼看近在咫尺,中間只剩下一條紅繩相隔時,猛地一轉身,一撅屁股,對著那鬼東西的臉崩了一個悠長的臭屁。
鬼才知道這廝怎么能憋那么長一個屁,直給那鬼東西吹了個偏分頭,似受不了老白這廝,鬼叫一聲,轉身遁逃的無影無蹤。
又說笑了一陣,幾人便各自鉆入睡袋休息去了。
我精神頭還好,守了第一波崗哨,期間滿是張歆雅提到的一個節點——南宋!
而這里又是白山黑水之間……
隱約之間,似有什么東西在我心頭醞釀,可偏偏抓不住關鍵,讓我極為的毛躁,實在抓不住那一絲的靈感,只得放棄。
期間,那女鬼又是一連數次唱歌,唱的也都是宋時的詞,用的仍是宋時的官話,應該是個宋人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