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門的人在稱呼上基本都沿用了五大仙家那一套,以家庭輩分為尊稱,能冠以太爺、太奶的,那都是輩分極高的,莫看這胡太奶瞧著就是個鄉間老婦的模樣,在玄門行當里可是很有地位的,據說這一輩胡家的大掌柜胡太爺是個極有俠骨的人,德高望重,崇尚正道,絕無過往四大門五大仙家給人的那種邪性感覺,很是受人愛戴,這胡太奶十幾歲嫁給胡太爺,風風雨雨幾十年不離不棄,玄門之人對她的敬重猶勝過胡太爺三分,可惜老人家縮在東北這個小縣城里不肯出去,倘若出去走動的話,到了哪一家,恐怕掌門人出來迎接都不過分。
雖然我們是來幫忙做事的,可在這胡太奶的面前,到底是個小輩兒,禮數卻是得有的,不然說出去了,人家都得笑話清微道的不是方外之人,而是化外野人了,所以,這次上門我們是拎了些東西的,執禮甚恭。
“幾個娃娃不要客氣!”
看來我們幾個的到達時間天盟知會過了,胡太奶對我們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沒問姓名,見我們人來了,臉上就洋溢起和善的笑容,從菜地里起身,用澆地的水洗了洗手,又在圍裙上擦了擦,立即迎上來拉起了我的手,拽著我就往屋里走,邊走邊說道:“雖然老禮兒是上車餃子下車面,可是幾個娃娃都是悲苦的人兒,好命的誰會入這破行當啊,之后怕是又免不了為我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奔走,所以太奶就沒給你們做面條,做的是餃子,老話也說了,餃子同腳底板兒,也盼著你們能有個好腳力,遇著擰不過的,跑也能跑的快一些!”
老太太太慈祥了,很容易打消了那點生疏感,我原本被她拉的渾身不自在,也漸漸放松下來,見她神態平靜,就遲疑著問道:“胡太爺他們出事兒了,您這……不擔心嗎?”
“擔心有什么用?”
老太太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那老東西天生就不是個安分的人兒,倒了八輩子霉才嫁給了他,可幾十年就這么過來了,現在后悔也不成了呀,總不能改嫁吧?你看太奶這把歲數,這副模樣,就算是想扔下那老東西改嫁還有人要嗎?這一輩子呀,也就這樣了,老東西作幺蛾子作出來的事情太多了,已經習慣了,這回我就跟他說過,一大把歲數了,不比年輕那時候了,別折騰了,別臨了了把那身老骨頭給折騰沒了,操勞一輩子,落個安樂死它不好么?他還不服氣,跟我吹胡子瞪眼,得,這下可好,真的把自己交代進去了,留我一個瞎老婆子能干嘛?我也不會降妖除魔呀,只能在這眼巴巴的等著那老東西了,他要有個萬一,大不了我陪著他一道兒走,也算對得起他!就是可憐了我那幾個兒,好在小兒子聽話,聽了我的勸,老早的離這老東西遠遠兒的,還給我生了個喜人的小孫孫,再沒沾這行當,也不算斷子絕孫吧,你說說老太婆還能奢求什么呢?這已經很好了,都挺好,幾個娃娃也聽太奶一句話,這回呢,能救回那老東西就救,救不回來呢,就扔那兒讓他去死,他活了一大把歲數了,不虧,你們年輕輕的可莫把自己給送進去了……
至于我那幾個兒……
唉……
都是命!”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有點暖,可又莫名有點心酸,很難形容此刻我的心情。
鷂子哥好奇道:“您是說……您不是我們這一行的人?”
“你看我像嗎?我就是個尋常的瞎老婆子罷了……”
胡太奶搖頭失笑,嘆道:“這人吶,甭管有多大的本事,說到底他還是個人,你對他好點,也沒求著他什么,總歸是能把肚腸里那顆心捂熱乎的,老婆子天生就是個愛給人瞎操心的,稀里糊涂的倒是在一些人心里留下了些許情分,再加上年歲大了,大家權把我當成了個能依靠的長輩而已,哪有那么玄乎?我要有那能通陰陽的本事,早就去尋那老頭子了……”
我有些詫異的打量了胡太奶一眼,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