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強大、詭異……
這一系列詞語從一位天師的嘴里蹦出來,其難纏程度可想而知。
甚至,我在我師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一閃而逝的恐懼與驚駭。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流露出這種情緒,他這人是絕不癡纏于生死之事的,大抵是我見過的人當中最超脫的那一個,舍開對我們幾人的情感外,哪怕是洛塵子祖師爺都沒有他面對生死時的那份淡然和平靜,能讓他恐懼……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惡咒?
我心下里好奇,望向我師父的時候眼中也多了問詢的意思。
須臾,我師父從李降龍身上收回了目光,輕聲道:“無法確定詛咒的來源,也無法確定詛咒的類型,明明只是一團糾纏在命宮上的黑氣而已,卻像是活著的……
眼睛!
對,就像是一只冷冰冰注視著人間的眼睛,極其惡毒,充斥著冷冰冰的惡意……
但我敢肯定,這絕不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在作祟,也不是什么邪術,它根本不憚陰陽之間的規矩,沒有什么邪祟和邪術能做到這一步,太可怕了,完全沒辦法確定這是一種怎樣的力量。”
不憚于陰陽之間的規矩……
我品味著我師父對那種詛咒的描述,他所說的這些我是感受不到的,可能層次不夠,精氣神還不夠敏銳,只能在開眼的前提下看見那團黑氣,僅此而已。
那么,什么樣的力量才能不憚于陰陽之間的規矩呢?恐怕,只得凌駕于陰陽之上了。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
兩儀即陰陽,凌駕于陰陽,就只能是太極,也可以理解為是……冥冥之中的天道!
“天道的懲戒嗎?也就是……天譴?”
我小聲提醒了我師父一句。
我師父微微搖頭:“似乎……只有這個解釋,可又說不通,浩浩天道,赫赫煌煌,怎會生出這么詭異的力量來詛咒他人呢?可是,除此外……有沒有別的解釋。”
“有解嗎?”
李降龍滿是希冀的看著我師父。
“無解,至少在我的認知內,現如今無人能解。”
我師父語氣很肯定,淡淡道:“我觀你這個詛咒,恐怕就算是請出傳說中那些斬了三尸的天師都化解不了,譬如天師道祖師爺張道陵天師這等人物恐也奈何不得,何況是我這個還未斬三尸的尋常天師了。”
李降龍臉上的希冀之色褪去,卻也沒有太多的失望,只是嘆息道:“果然如此,龍虎山上的那位老道長也是這么說的……”
她說的是龍虎山上那位還活著的老天師嗎?
我心里暗自思量著,看來,這李家的門路比我想的還要廣,對玄門層面涉足很多,連那位老天師都能請出來,殊為不易,聽說那位已經很多年不過問世事了,年歲太大,行將就木,我師父曾懷疑對方在籌劃著臨死前拼一把,試著斬三尸。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外面說。”
我師父看了眼盤坐在上的三清道尊,轉身向外走去,李降龍連忙起身跟上。
一時間,整個正殿里只剩下刑鬼隸在啪嗒啪嗒舔舐蜂蜜。
院子中間的涼亭里,我們幾人圍攏著石桌坐下來。
我師父讓無雙提了熱水來沏上茶,這才對捧著茶杯暖手的李降龍說道:“你們家有這種咒印的人多不多?”
“每一個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