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在積雪的浪潮即將涌入冰洞的剎那,我奮力拖動巨大的冰塊,將老白剛剛掀開的縫隙堵上。
即便如此,依舊有些雪花順著四周的縫隙執拗的鉆了進來,隨后就是一陣子“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的聲音,中間更是夾雜著“咔嚓”一聲劇烈的脆響,那是一塊先前我們在鑿冰洞時候留下的冰塊,竟被狂風席卷了起來,夾雜在無數紛飛的雪沫子和冰碴子中間狠狠砸在了用來堵洞口的巨冰上,兇猛的力道直接讓冰塊炸碎,巨冰也隨之皸裂,裂痕蔓延的很長。
這一幕太兇險了,若是堵洞口的巨冰被砸碎,我首當其沖,下場可想而知。
好在,強風也僅是剎那而已,之后風向雖然仍沖著我們這里,卻不至于再卷起一些巨大的冰塊了,但外面仍是白蒙蒙的一片,人卻是出不去的,否則下場依舊會很凄慘。
我渾身緊繃著盯了片刻,確認我們躲在冰洞里還算安全,這才松了口氣,兩腿都隱隱有些發軟,在這等神威面前,人還是太渺小了。
回過神來后,我看向了躺在腳下的老白。
萬幸,這廝還會喘氣兒,只不過是被一下子撞懵了而已,額頭上起了拳頭大個包,腦門比剛剛死掉的大角鹿還要突出,感覺腦瓜子都像是變形了一樣。
拍了拍他的臉,這廝悶哼了兩聲,沒反應。
我摁了摁他額頭上的包,這廝“嗷”的慘叫了一聲,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
“這風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鷂子哥陰沉著臉四下環顧,道:“你們沒看出來么?這風就跟故意似得,專門往人身上招呼的。”
不單是風!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不對勁!
只是,摸不清根底,我只能把目光投向我師父。
我師父沉吟一下,道:“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大角鹿生機斷絕的時候,外面的風正好停下了,隨后就開始下雪,當老白出去的時候,又起風了。”
“死人,起風……”
我思量著這里面的關聯,琢磨半天,沒琢磨出什么門道,就說道:“您是懷疑,是有什么東西造成了這一切?”
我師父不語,片刻后,只說了一個字:“等!”
目前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我看了眼蜷縮在無雙身邊的小稚,走過去摸了摸對方的腦袋,見對方氣色什么的好多了,就輕聲問道:“現在你還能感覺到那些讓你害怕的東西嗎?”
小稚點了點頭。
我又問道:“那些東西給你的感覺……有沒有什么變化呢?”
“沒有,還是那個樣子……”
小稚思索了良久,甚至閉上眼睛鄭重仔細的感受了一番,這才給出了這個答案。
“難道這詭異的冰川和殺人風跟小稚感受到的那些東西沒關系?”
我思索了一陣子,吃不準,便不去多想了,找了個地方坐下,從背包里取了些吃食分發開來。
這勞什子的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過不去了,好在干糧倒是還有不少,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清水空了,倒是不打緊,我師父仔細看了這里的冰,沒什么問題,很正常,隨隨便便從墻上砸下一堆來,每啃些干糧,嘴巴里就含上一塊,透心涼,倒是挺解渴的。
草草吃了些東西,冰洞里再次陷入了沉寂。
出了大角鹿的事情,這下子誰也不敢睡了,哪怕是身邊有人在盯著都不敢交替休息。
寒冷的環境對人的身體是個巨大的考驗,熱量的補充和流失速度不成正比,垮掉只是時間問題。
這是個漫長的對抗過程,在不會被凍死的情況下,沒誰會傻乎乎的跳起來劇烈運動維持體溫。
我開始有意識的讓自己放松下來,學著鷂子哥和瘋熊的樣子從背包里盡可能的取出一切能防寒的東西把腦袋包裹的嚴嚴實實,兩手插在袖筒里,手臂抱著膝蓋,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呼吸漸漸放緩,看起來與睡著無異,實際上很清醒,只是在閉目養神罷了。
除了我師父在打坐外,其余人幾乎都保持著這樣的狀態。
風雪一直不曾停歇,持續的很久。
閉目養神的時間久了,腦袋里漸漸的就真成了一片空白,人也在不知不覺間困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