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歆雅取出了一根七寸長的銀針,揉了揉小女孩的頭,湊在對方耳朵旁邊不知說了什么,小女孩眼睛大亮,連連點頭。
隨后,張歆雅在碗里盛了三分之一的水,用銀針點破小女孩的十根手指,每根手指上擠三滴血到碗里,小女孩也很堅強,一聲不吭,靜靜的看著,讓我不禁大贊其乖巧懂事,尋常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怕是去打個疫苗,都能哭嚎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子,何況張歆雅采血用的銀針是三棱的,足有牙簽粗細,威力和護士小姐姐用的針頭可謂是云泥之別。
她采血之際,一張黃紙已經被我疊成了紙鶴的模樣,這個也是有講究的,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吉祥之物,是仙人的坐騎,鯤鵬振翅九萬里,是力量的象征,而鶴則是羽族之長,貫穿陰陽,百無禁忌,以鶴來搭血橋,哪怕是干涉了陰陽,也能將因果降到最小。
紙鶴疊成,我開始動筆。
這也有大講究,紙鶴兩面,用來承載靈氣力量的文字都不一樣。
一面須得是殄文,代表著陰,一面則是用玄門自己的文字,代表著陽,陰陽具備,方才能橫絕于陰陽兩界。
我師父當初用的是大梵隱語,雖然帶著一個梵字,卻和佛門沒有半點關系,這是道家的一種文字,源于太上洞玄,此音無所不辟,無所不禳,無所不度,無所不成,天真自然之音也。
我師父是個純粹的道士,天性淡薄,用大梵隱語發乎于心,自然威力無匹。
我卻不行了,我用這等文字絕對發揮不出威力,卻也不敢用禮官一門的祭文,因為從沒人這么干過,我不知道祭文能不能行,思慮再三,最后用了諱字。
為尊者諱,諱字就是這么個意思,尊者當然是道家所說的神靈,包括名諱、乃至于是道家的教義,天地的道理等,都蘊含其中,也是一種非常有力量的文字。
很快,紙鶴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殄文與諱字。
做完這些,我松了口氣,用紅繩系在紙鶴的脖子上,將紅繩的另一端放入小女孩手里,這才把紙鶴丟進碗里,碗里的血水一股腦兒的被紙鶴吸收,下一刻,紙鶴活了過來,在碗里不斷的撲騰著。
小女孩看的興高采烈,終究是孩子心性,所有新奇事物在其眼里都打上了“好玩”的標簽,不過,很快,她臉上的興奮就消失了,眼睛睜大,瞳孔在劇烈的收縮著,喃喃道:“我……我看見了我爸爸,他躲在一幢樓的后面,正蹲在地上哭……”
“成了!”
我心里暗呼一聲,讓小女孩撒手,同時手捏三清指,輕喝道:“紙鶴引路,神靈搭橋,貫穿陰陽,百無禁忌。即!”
張歆雅在一旁立刻打開了窗戶,紙鶴“撲棱棱”的飛了出去。
“跟上!”
我帶了天官刃,轉身就往外走。
外面的幾人至此總算回過味道來了,鷂子哥正要起身跟上,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此時的湯賀不算厲害,我和張歆雅能對付,關鍵我們不是來降妖除魔的,人多了恐怕會刺激到湯賀。
一路下了樓,紙鶴正在樓門口的位置浮浮沉沉,待我們趕上后,“撲棱棱”的朝遠處飄去,最終到了小區的邊緣地帶,就在一幢樓后面的一道陰風間隙里,頂多只能容一兩人穿過。
里面,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雙手抱膝蹲在那里,低聲的啜泣著,只是那哭聲喑啞凄涼,猶如夜梟子一樣,名副其實的鬼哭。
湯賀似乎沒想到我們竟然有法子追到這里,當紙鶴飛進去的剎那,鬼哭聲戛然而止,“嗖”的一下跳將起來,就欲往外面逃跑!
“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