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目光就是鎖定了工地周遭這一片區域,不大不小,倘若有寶地,說什么也不能放過,肯定得下一鏟子試試,可如果沒寶地,那就只能作罷了,說到底從我們來到這里開始一切所作所為,其實就是一個搜尋確定、一步步撥開劉去疾墓葬迷霧的過程。
一下午的光景很短,我們幾人的腳力不差,劃定的區域也不算大,倒是差不多兜了一圈。
很可惜,沒有任何發現。
工地附近的區域里,并沒有很明顯的風水寶穴,看來被淹死在地下的那批工匠應該挖了很長的暗道,墓葬離這里很遠,方位無法確定。
這很正常,一般等墓葬修建好,主人埋葬進去,順帶著封閉了地宮之后,墓主人的親信并不會立刻散去,會守很長時間的墓,地下的工匠這個時期挖掘暗道逃生的話,只要是個聰明的,就絕不會直接掘開墓墻就往地表挖,那跟找死沒什么區別,上去了就是打地鼠游戲的局面,他們是地鼠,守陵人就是拿錘子的人,所以,這種逃生暗道都會挖很長很長。
我家中的記載里,關于這樣的事屢見不鮮,其中最狠的一伙兒工匠,逃生暗道足足挖掘出將近三四十里地,幾乎是個奇跡。
這伙人是明朝年間的一批奴籍和賤籍,給一個叫陳奉的人修建墓葬,這個陳奉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是萬歷年間御馬監奉御太監,本身就是個盜墓賊,李林甫的老婆楊氏的墓就是被這人給挖了的,不知道得了多少金銀珠寶,給朱翊鈞出去辦事的時候,也是瘋狂貪污壓榨民間,其財力已經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太監這東西最是變態,有錢以后肆意妄為,一次性買下了千人給他修建墓葬,自己埋進去后,直接把這一千人全給關里頭了,卻不知這些奴籍和賤籍也很有心思,早早就知道給這閹賊辦事不會有好下場,很有組織的節儉藏匿口糧清水,這些東西就藏在墓葬里,被關進去后,清水糧食不缺,一路避開守陵人,挖了幾十里的暗道沒塌,幾十年后,陳奉的仇家后人挖墳鞭尸的時候才發現這條暗道,歷經幾十年沒有塌掉,堪稱奇跡。
可見,這人在逼急眼了的時候,爆發出的潛能是多么的驚人。
劉去疾墓葬的這些工匠挖個二三十里,甚至更長,一點都不奇怪,只不過他們比較倒霉罷了,挖到了地下水脈。
沒能在四周尋到墓葬,說遺憾心里肯定是有點遺憾的,但談不上灰心,找墓葬這種事情最是復雜,尤其是指名道姓的要找一個人的墓葬,運氣、資料等等,缺一不可。
我們現在手里掌握的線索已經足夠多了,或者說,知道那樁井下的情況后,其實等同于已經找到了,只不過在尋找風險更小一些的辦法罷了,相比于過往遇到的種種困境,現在其實已經很清晰明了了。
搜索遍周遭后,折返回工地時已經月上梢頭。
一眾人藏在距離工地幾百米的半山腰上,茂密的樹叢遮掩了我們的身形。
“第二次了,老白,你給我記住了,這是第二趟了!”
鷂子哥眼神冷幽幽的盯著老白,如同擇人而噬的惡狼一樣,一字一頓的說道:“再慫得有個限度,今天晚上說什么你也得給老子把那些彩鋼房溜達遍了,別老在最外圍晃悠,不然的話,哥們幾個掉頭就走,直接把你擱在這深山老林里自生自滅,別以為我們做不出來,也別拿自個兒的小命挑戰我們的耐性!”
說著,把化了滿臉死人妝的老白一腳踢了出去。
老白也知道的今晚再糊弄人說不過去了,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可憐兮兮的朝著那片彩鋼房走了去。
等雙方的距離拉得足夠遠了,我們方才動了,貓著腰穿過密林,輾轉繞到了老地方。
跋山涉水一整天沒個消停,體力消耗極大,迎著河邊的陰風,幾人草草吃了些東西。
冷冰冰的水、硬邦邦的干肉,混在一起下了肚,能清晰感覺到如同干柴一樣的肉絲兒劃過食道和胃部時傳來的陣陣輕微疼痛。
體力已經消耗很大了,所以,干脆兩人一組的盯著老白那邊的情況,其余人躲在背風處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