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是沒小稚這種本事的,可基本的觀人之術還是懂得,單看申老五這個人的氣色,不像一個命盡之人,氣色很好,說明他元氣充沛,剃個光頭恐怕不是因為審美問題,而是有些謝頂,謝頂之人多身上出油,身上出油則是皮膚缺水,這是有內熱,從中醫的角度來看,其實也是體內陰陽失衡,不過是陽氣過旺而已,不似被鬼怪纏身的模樣。
如此一個人,小稚卻看到了如此怪誕的畫面,只能說明,這人身上有大問題!
“這可真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入山沒得半點收獲,此人這里卻豁然開朗,說不得我們的困局就在這人身上有答案。”
我心里暗呼著,片刻之間,心思數變,原本的念頭也消了,眼看申老五就要進養豬場,當即跨上前去,放聲喊道:“申老五,死到臨頭了,你還沒一點知覺嗎?”
這里只有我們和申老五那一茬人,安靜的很,我這一開口,申老五立即止步。
這可不是什么好話,尋常人聽了尚且得火冒三丈,更不用說這么個意氣奮發的男人了。
不必他說話,身邊的幾個保鏢早就不樂意了。
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一摘墨鏡,罵了句“你娘個機槍,想死了”,言罷,三步并做兩步沖上來就要動手。
這人正是中午推了老白那人,老白獰笑一聲說老子早就盯上你了,正要動手,無雙更快,幾乎都化成了一道殘影,直接掠殺過去,只是一拳而已,對方連反應過來阻擋的余地都沒有,拳頭已經崩在胸口,我聽到了清脆的骨裂聲,那漢子直接倒飛出去。
接著,無雙扯著旁邊一人的胳膊將之拽到身前,腳下卻不閑著,直接踩在對方膝蓋處的關節上,又是一聲脆響,那人的腿已經呈九十度扭曲了,甚至都來不及感覺疼痛,人便跪在地上,臉上尚存著幾分迷茫,大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此時無雙已經抱住了對方的頭!
“給我回來!”
我忙厲喝了一聲,無雙神情一滯,原本微瞇著的狹長眼睛里透著令人驚懼的危險氣息,如今漸漸消散去了,一把推開了那男子,悄無聲息的退到我身后,低頭不語。
我這才松了口氣,我敢保證,剛剛我慢上片刻,這人的頭怕是都要被無雙給擰下來了,一時也有些后怕,扭頭瞪了他一眼,旋即又無奈的嘆了口氣,自我師父說了我以后,我也仔細回顧了無雙和小稚跟著我以來的所有變化,小稚跟我朝夕相伴,倒也還好,無雙原本也平穩,可最近他心頭憋著氣,殺性和戾氣無一不是到了要爆發的邊緣,他本就是個苦命孩子,因為進了真武祠,才收起了獠牙,如今卻不成了,上次對付鐵拐李的時候,就他下手最狠,殺的也最兇,一刀把一個人劈掉了半個腦袋,活脫脫就是個煞神轉世。
我師父說,若是他脫韁了,不知要掀起多大風浪,到了今日這般,我才明白了這話,如今怕是也只有我才能攔得下他了,一旦殺心起,那時怕是他也只肯聽聽我的話了。
至于這幾個保鏢,本就不是什么練家子,頂多就是身體壯實點而已,彈指間倒下兩個,早就被嚇得亂了方寸,有的干脆都躲到了申老五身后,那申老五也不堪,渾身哆嗦著,倒也再沒來為難。
我有千般話堵在胸口,終是沒說出來,揉了揉無雙的腦袋,柔聲道:“這趟回去了,你別跟鷂子哥和老白那擠著了,搬到我這邊來住吧。”
無雙眼睛一下紅了,又默默點了點頭。
如此,我才收斂心情,抬頭看向對面的申老五,扯出了一絲笑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