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太爺只是睨了一眼,背負著雙手,一副不屑的樣子,冷笑道:“不就是一件五代十國末的吳越秘色青瓷嘛,珍貴是珍貴了點,可你犯得著跟我這樣?回頭我送你一件!”
田先生再次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小聲道:“康爺,您再仔細看看!”
康太爺本都不屑一顧了,聞言只得一臉不爽的湊上去瞧了一眼,這一瞧便把矜持瞧了個干干凈凈,再也不敢提送對方一件的話了,哆哆嗦嗦的把那青瓷取出來,在手里翻來覆去仔仔細細的看著,越看手就哆嗦的越厲害,可把田先生給嚇壞了,幾乎快趴在地上了,兩手在那青瓷下面虛托著,生怕康太爺失手給摔了。
許久,康太爺輕輕把那青瓷放下,深深看了田先生一眼,澀聲道:“難怪把你逼成那樣都不肯拿出來,說實話,小田,我現在還真有點想殺人越貨了。”
田先生被嚇得臉都白了,至于他在外面的那些親戚,紛紛伸長脖子死死的盯著這里。
“不用害怕……”
康太爺擺擺手說道:“我也就是說說而已,黃土都埋了脖子的人了,錢財對我來說也不是那么重了,倒還不至于為了錢財做出這么沒品的事兒。”
田先生松了口氣。
除了這二人外,老白的神情也是如出一轍,盯著那瓷器看了片刻,又湊上去輕輕敲了敲,訥訥道:“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磐,細膩有細紋,粗黃土足,這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柴窯的瓷器,而且看這個器型,這就是給皇室供的,全天下……這可能是唯一一件!!那鐵拐李識不得此物的出處,以為就是一件相對珍貴的瓷器,我當時貪心就吃下了這東西,吃了以后我就后悔了,知道這東西在手里禍害的成分大于福氣!”
田先生一下子拔高了聲音,隨即才有些歉意的對我們幾個抱了抱拳:“幾位小哥別笑話我小家子氣,此物我是萬萬不敢拿出來的啊,也虧著你們是些厚道人,說實話,我在沒有見到你們之前,都準備好跟你們見面后死在這了。如今給幾位看了,幾位千萬千萬別把此事說出去,這是一件殺頭物啊,傳出去了,我全家怕是活不過三天,肯定有膽大的來摸了去!”
我沒有他們的鑒賞眼力,甚至連鐵拐李都比不上,尤其是對于瓷器,鐵拐李都走眼的東西,更不用說我了。可如今他們既然說出了名目,我哪里還有不清楚此物有多珍貴的道理?
這確實是一件殺頭物!
五代十國,乃至于宋,天下有五大窯,分別是——柴汝官哥定!
此外,還有一個鈞窯也算獨樹一幟。
只是,五大窯中,柴窯幾乎是個傳說,至今從未發現窯址,也沒有一件實物存在,即便是偶然發現了一些殘破的瓷片,也都是價值連城,所以,又有人稱,汝官哥定均才是五大窯,柴窯沒有實物存世,不應位列于此。
像眼前這種器型,乃至于是個頭的完整柴窯瓷器,放出去那是要舉世轟動的!
柴窯為何如此名貴?這里頭是有些說頭的。
它是五代十國時期,后周周世宗柴榮的御窯,設計柴窯瓷器的時候,也是周世宗一手擬定,他指著天空說——雨過天青云破處,這般顏色作將來。
可以說,柴窯的瓷器,代表著當時瓷器技藝的巔峰,每一件都是心血之作,絕無粗制濫造的。
此窯的消失,和趙匡胤有些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