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說,這可不行,他們是吃張嘴飯的,戲臺子搭了可以拆,但只要戲開唱了,那就不能聽,哪怕一個聽戲的沒有,也得把戲唱完了,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唱戲的,這算是賣藝的了。
這應該算是五花八門里的人了,不過嚴格意義來講,五花八門是沒唱戲這行的,但是有個唱大鼓的,也就是八門里的柳門,后來但凡是吃張嘴飯的,開唱腔的,基本上都算作是柳門的人了。
當然,到了現在,必須得是有些“手藝”的才能算是此道中人,尋常的可不算。
我不了解這個,但老白是行家,于是就看了一眼身旁的老白,老白知道我的意思,默默點了點頭,低聲跟我說道:“是有這么個講究,現在還持著這講究的,絕對是柳門的人,沒跑!”
說此一頓,他有些擔心的看著白根說道:“你們沒攔著他們吧?”
“攔了啊,都那么多事兒了,哪能讓他唱下去呢,還唱的那么滲人!”
白根道:“當時我就毛了,帶著幾個人沖上去把他們的戲臺子給拆了,那班主也沒法子,后來我給了他一萬塊錢,他們就走了!”
“你們又犯大錯了,這來來回回,你們犯了多少忌諱,難怪被為難成這樣!”
老白一拍大腿,苦笑道:“五花八門里,吃開口飯的,也就那么三家,評、團、柳!
評就是說評書的,團就是說相聲的,柳是唱大鼓的,現在是開唱腔的!
這三門最是神秘,基本完全混在市井里頭,神龍見首不見尾!
正所謂無君子不養藝人,他們這三門是靠君子吃飯的,你若是君子了,他們必有厚報,你若是當了個不害臊的沒面皮看客,八成是要被這些人咒的,數年不走運,霉氣沖天是鐵定的。
這幫人不會無緣無故害人,既然來了這里唱,就說明是有人讓他們唱,他們只管接活兒,明白吧?所以你砸他們的戲臺子,那就是不拿正眼看人,好在你最后給了補償,所以這事兒算是了了,不然你們這些人都活不到現在的。
也就是說,真正害你們的,不是柳門的人,你們得罪的是……看客呀!!”
白根被說的一愣一愣的:“看客?”
“沒錯,就是看客!”
老白道:“評、團、柳三門都有這規矩,只要開了腔,臺下無人你也得說完、唱完!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他們不光給人說唱,還給那種東西說唱!!
你們砸了戲臺子,惹了戲子,更惹了看客,單單平了戲子的怒氣有個屁用!那看客才是重頭戲!”
我師父看白根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就擺了擺手,說道:“不知者不罪,且說說,死了那家人又是個什么情況呢?”
“那家人就死的慘了……”
白根攏了攏心神,嘆息道:“那些戲子被趕走以后,我們就回去睡了,第二天就準備走,一覺醒來,有人見那家人遲遲沒有動靜兒,就去敲門喊他們,一開門差點被嚇死。
那一家子……全都被插在了院子里。
竹竿子削尖了,從人屁股里捅進去,從嘴上出來,然后直接立在院子里,整整齊齊排了一排,臉上還畫著唱戲的妝,身上穿著唱戲的戲服,看起來別提多嚇人了……
更詭異的是,我記得清楚,那家人的男人是和我沖上去砸戲臺子的人,他……怎么說呢,平時脾氣就不好,那時候更紅了眼了,燒了人家的道具。”
鷂子哥問是怎么個道具,白根說,其實就是戲臺子上的幾個紙人,穿著戲服,而被害的那家人身上穿的戲服,正好就是他當時燒得那幾個紙人身上的戲服,妝容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