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白根,這廝滿是橫肉的臉上竟然生出些許柔色,揉了揉自己那姿色平平的老婆的腦袋,輕聲道:“小心點,這還有客人呢!”
蘇日娜張了張嘴。
可不等她說話,白根卻笑了:“跑?往哪里跑呢?最早的時候我是想跑的,可那時候你和閨女不肯走,到了這時候,又能跑到哪里呢?那老和尚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那是個不想惹事的,放下幾道符箓,說不肯走的貼在門上,而他看那些已經準備走的人時,眼睛里分明是有些晦暗的,那時候我就明白,那些人即便是走了,也跑不掉的……
所以,咱還折騰那個干嘛?你回頭清點清點家里的錢,給老大那頭打過去,好賴她一直在外面,應該是沒事的,咱家也不算全被摁住了……”
蘇日娜眼睛一紅,不過還是溫順的點了點頭。
這一幕看的我心頭沒來由的有些發酸,心頭不禁長嘆一聲“貧賤夫妻百事哀”。
這話現代人多有誤解,覺得是貧賤夫妻干啥都不行,肯定完犢子,實際上卻是歪解了意思,這是元稹的詩,大抵是說,那些患難與共的夫妻到了生離死別時,格外的讓人悲痛。
我覺著,這話擱在現在的夫妻二人身上格外貼切,也覺得自己對白根誤解良多。
起初我覺得這就是個彪子,對自己老婆極其粗暴,甚至是直接拎的,動不動的就大喊要摘掉黃符,怎么看都是那種無神論主義者,現如今來看,卻是錯的離譜了,這是個胸中有丘壑的男人,粗暴中自有他的溫柔細膩處,不走不是因為不怕,而是早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
兩相對比,我覺得自己在看人的眼光上,還是差我師父好大一截。
在丈夫這里得到了不算安慰的安慰后,蘇日娜擦了擦眼角,默默離開了。
白根的情緒明顯不大好,不再如之前一樣樂觀,眼睛微紅,坐下來一口把二兩杯子里的白酒悶掉,憋了許久,才常常呼出一口酒氣,而后低下了頭,雙手撐著額頭,看起來好似有些痛苦,沉聲道:“其實,最早的時候,是有機會的……”
他墜入了回憶當中,自顧自的說著:“那天……打雷了,冬天,打雷了!!”
說完,他閉上了眼,好似睡著了一樣。
我和鷂子哥他們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震驚。
一首漢樂府特出名的詩歌《上邪》里是這么說冬天打雷的——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這話是說死生不渝的愛情的,也說明在古人的認知里,冬天是不可能打雷的。
實際上,冬天打雷,并非不可能!!
當北方偶有較強冷空氣南下,暖濕空氣被迫抬升,對流加劇,就會形成雷陣雨,民間又叫做“雷打冬”!
可這樣的現象,在這個地方發生的幾率卻小到近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