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浪輝臉都綠了……
好在那老鄉沒回過神來,或者說是走神了,面色陰晴不定的沉默了一陣子,搖了搖頭,拍了拍那口大缸,沖鄭浪輝說道:“這是最后一件了,給個價,我一會也得走了。”
這老鄉看起來是個不差錢的,估摸著以前從來沒倒賣過這些東西,鄭浪輝收獲不少,帶來的三個人正把許多各式各樣的老銀器往盒子里裝,老鄉對那些東西看都不看一眼,唯獨對這口大缸情有獨鐘,粗糙的手掌輕輕摩挲著,猶如在撫摸情人細膩的皮膚一樣,甚至還湊到里面深吸了幾口氣,滿臉的陶醉,帶著些許警惕看了眼鄭浪輝:“這個你好好給價,便宜了可不行,這是真真正正的老物件,我家祖上傳下來的……”
不等他說完,鄭浪輝就擺手打斷了:“行了行了,你別摸了,哎呀媽呀,這給我看的,眼皮子直跳……”
老鄉翻了個白眼,一副我已經看穿你的樣子。
“得,我不跟你犟!”
鄭浪輝一把把老白揪了出來,說道:“來,你讓他給你看!”
老白在那老鄉的注視下也有些無奈,就讓老鄉放倒大缸,看看底足,老鄉照做。
“宋朝的,不過老鄉,你真別摸了,你這玩意可不是在什么正經地方放著的。”
老白一臉嫌棄的說:“舊社會那廁所在院子里頭,挖個坑,下面埋口大缸,上面搭兩條板子,人就蹲在那兩條板子上拉,等滿了就把大缸拽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然后再倒地里頭當肥,你這東西就是這么個用處……”
老鄉聽完以后懵了……
老白又說,這東西是農耕民族的,游牧民族不用這玩意,又是宋朝的東西,估摸著是宋元之戰時,他那位老祖宗南下搶回來的,不過沒啥眼力,那么多的瓷器不搶,非得弄一這玩意,估摸著就是看著大……
老鄉更膈應了,絮絮叨叨說他家以前拿這玩意釀酸奶,把我們都得說惡心了,然后一把揪住鄭浪輝的袖子,說好賴給個價兒。
鄭浪輝急了,說我要你這大屎盆子干嘛,好說歹說,最后象征性的給了幾百塊錢,不過看他那樣子,估摸著是不準備拉走了。
老鄉是個性情的,搭上話了,雙方就漸漸熟絡了起來,至少不再趕人了,老白問話比較婉轉一些,拐著彎的問老鄉為什么要搬家。
即便如此,老鄉還是咬的很死,不肯開口,卻也多少給了我們點提示:“有人跟我們說了,想不沾染那些事情,就必須離開這里,從此絕口不提,方才能躲避過去,所以呀,不是我不跟你說,而是我不能說,不過呢……咱這里有不肯走的,你問問他們吧,興許他們敢說!”
說完,老鄉匆匆又去忙碌了。
鄭浪輝就跟頭一次認識我們一樣,老鄉走后,方才仔仔細細打量起了我們,脖子撅著探到門外看我們停在路邊的車,我師父不喜糾纏這些事情,一直在車上沒下來,這廝看到我師父的打扮后,就縮回了腦袋,看我們的眼神里總算帶上了一些敬意,小心翼翼的試探了一句:“兄弟……你們……原來不是行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