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象牙色的旗袍將身材勾勒的凹凸有致,紅唇鮮艷,眼波婉轉間,露出淺淺的笑容,貝齒潔白,臉上浮現著兩個小小的酒窩……
風過,裙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雪白。
不知怎的,我忽然覺得有點冷。
“又是一個薄命人。”
女子忽然開口,輕聲道:“彝人的山水都是帶著溫柔味道的,弟弟面有傷痕,在此拄刀而立,殺伐之氣凌厲,卻是有些煞風景了,溫柔鄉最禁不得殺伐氣的摧殘,何須如此呢?壞了這份柔軟,讓全世界都只剩下了冷冰冰的人吃人,那未免也過于殘酷了……”
這話與其是對我說的,倒不如說像是她的自怨自艾。
我可能終究是稚嫩了一些,聽不出她這番話里含著怎樣的意圖,如她所言,興許我當真只是個煞風景的武夫,心里沒得那么多的彎彎繞,索性昂頭直接問道:“姐姐又是什么人?”
女子微微一笑:“如你一般,落了這江湖間的薄命人。”
我皺了皺眉,又問:“到這里來做什么?”
“這世間哪里來的那么多目的?隨性而來,看些景兒,待心滿意足了,便順水去了別的地方,浮萍一般的人兒,自然要認命,過著浮萍一般的日子。”
女子臉上的笑容更甚,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既都是那命比紙薄的人兒,便不用彼此提防著了,弟弟,不如上船來喝杯薄酒吧!”
不用彼此提防這是屁話。
頂多就是……身不由己而已!
身不由己的是我,卻不是她。
我左右看了一眼,搖搖頭無奈一嘆,順著船頭放下來的梯子攀了上去。
一張矮桌已經放在船頭,女子坐在一頭,我在另一頭坐下,定定的望著她。
吱呀!
門開了,先前那操船的漢子端著盤子出來,盤子里是一壇子看起來像是酒的東西,另一側擱著兩個陶碗。
盤子放在面前,漢子拍開壇子,里面果然是酒,飄出陣陣醉人的香氣。
“好漢子不喝沒骨氣的酒,那等拿著精致物什喝法想來小兄弟是不喜歡的,便斗膽做個主,用了這陶碗給您。”
漢子給我倒滿酒,在此期間,他拿著壇子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著……
那是一雙手心手背全是繭子的手,腫脹的就像是饅頭一樣……
一雙……近乎于廢掉的手。
見此,我心頭更是暗嘆一聲——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跟無雙待得時間久了,我倒是也有了一些見識,這漢子的這雙手成了這樣,這便是典型的橫練了,一邊拿藥汁浸泡雙手,一邊不要命的用這種法子虐待這雙手,直至再也感覺不到雙手的存在,甚至拿不起碗筷,吃飯都得別人喂,如此就算是成了,這雙廢掉的手也成了殺人的兇器,開金裂石不在話下。
這樣的狠人,哪怕是我的狀態最佳時,一旦被近了身也難有活路,遑論是現在?說句不好聽的,這倆人如果起了歹心,我今天下不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