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不勤、手無縛雞之力……
這些用來罵古人那些文人、正人君子的話,用在這尸生子的身上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他的手看起來很有殺傷力,指甲比手指頭都要長,且厚度驚人,如同貓科動物的利爪一樣,尖銳的讓人心驚,全然保持著人類剛剛出生時的指甲模樣……
若是果真被這樣的手在身上抓撓一下子,皮開肉綻都是輕的,招呼在上半身,指甲的長度足夠刺破肚皮探進去把內臟摳個稀爛……
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副利器,卻安在了一個四肢無力的東西身上,揮動手臂的速度堪比電影的慢鏡頭……
這樣的速度只要是個健全的人就能反應的過來,我自然不在話下,一步上前,在其手臂上一拍,立即將其手臂拍到一側,而后捏著它的脖子便將之提溜了起來,同時,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來,手里正是用紅布包裹的紫河車,照著對方尖叫的嘴巴塞了去。
一切,是如此的順利……
順利的我都覺得很不真實,三個尸生子一直被我們當做頭號大敵,總覺得對上這么三個存在了數千年的東西討不了好……
直到,我迎上了對方的眼睛……
仿佛中了定身咒一樣,紅布包著的紫河車貼在對方嘴邊,卻無法再寸進半分。
對方的嘴巴依舊在大張著,起初的時候還能聽到尖銳的叫聲,而后……世界就安靜了下來,仿佛對方正在發出一種人類聽不到的聲音一般。
至于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則變得越來越明亮。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恍惚之間,只覺得那雙眼睛里的光是如此璀璨,讓眼前的世界里只剩下的光芒,我正在不斷的融入進去……
啪!
一雙小手輕輕抵在我后腰上,那感覺來的是如此的清晰,我的身體好像變得冷冰冰的,而那雙小手卻是如此的溫熱,兩相對比下,感受極其強烈。
小手輕輕一推,我的身體猛然向前傾去,手里的紫河車順勢塞進了尸生子的嘴巴里。
于是,我眼前的強光散去,安靜的世界一下子有了聲音!!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瘋人的癲狂勁兒一下子散去了,瘋狂變成了恐懼,尖叫聲此起彼伏……
像是在沙子堆砌的城堡上輕輕推了一下,崩潰形成連鎖反應……
瘋人們在尖叫著朝著裂縫那里逃遁,虛弱的身體不知從哪里來了力氣,靈活的攀爬上去,一個接著一個的逃離……
噗通,噗通……
重物倒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老白、張歆雅,乃至于是在一旁與瘋人糾纏的鷂子哥和無雙,全都紛紛倒地。
與他們相比,我是最后一個醒過來的。
提溜在手里的尸生子在不斷的扭動著,三四十斤的重量而已,一下子變得重逾千斤,手上一松,便丟下了他。
而后,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顧著劇烈喘息著,有種在烈日下跑了一場馬拉松的感覺,渾身上下被汗液浸透了,每一塊肌肉都在不住的顫抖著。
我不敢置信的回頭,小稚正俏生生的站在我身后。
不必說,剛才推了我一把的人就是她!
不止是我在看她,老白他們都在盯著這個整日跟在我們身邊的小丫頭。
小稚有些慌了,連忙說道:“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呀,你們忽然一下子就不動了,無雙哥哥都被那些人在臉上抓了好幾下……”
無雙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大抵是強悍了太久,還是頭一遭被人抓花了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跟哪個潑婦發生的爭執被撓了,這樣的傷痕倘若一直保留著,不知道他得怎么和凌穎妹子交代……
“我覺得,可能就是它,于是就推了驚蟄哥哥一把……”
小稚指了指地上的尸生子,成功把我們的注意力轉移了。
尸生子最怕紫河車,這東西也是尸生子唯一的克星,就連《萬葬經》里都清清楚楚的說了,除了紫河車,世間沒有法子能埋得了尸生子。
紫河車入嘴,甭管它幾千年道行,哪怕是開天之初就存在了,它也鐵定得完犢子。
此時的尸生子不復猙獰,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在地上詭異的扭動著。
磨磨蹭蹭中,它身上密密麻麻的毛發在不斷的脫落,那鋒利的長指甲也脫落了,漸漸的有了些人的模樣,不過就是短短瞬間而已,皮膚上就升騰起了裊裊青煙,漸漸呈現出一種碳色,唯獨那雙眼睛,依舊灰藍詭譎,不失神采,正直勾勾的盯著小稚,滿是怨毒。
咔嚓!
像是摔碎了玻璃杯,那雙眼睛忽然碎裂了,變成了碎渣,一點點的從眼眶里流出來,落地卻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