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火球跟下雨似得朝著我腦袋上砸過來,眼看要落在身上的時候,卻一下子熄滅了。
紙灰紛紛揚揚,好似漫天的雪花。
一個衣不蔽體的女子像是母親肚子里的嬰兒似得蜷縮著,正是那王金蓮。
只是,此刻的她,全然沒有半分鬼相,唇紅齒白,膚如凝脂,怎么看都是個活人。
大抵是死去太久了,王金蓮對自己這副跟活人沒太大區別的身體很陌生,手掌撐在眼前,恨不得仔仔細細觀摩清楚每個毛孔的模樣,等站起來的時候,腳下卻輕飄飄的,差點歪倒在一側。
她就像是蹣跚學步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看著腳下,每一次邁步成功,眼睛就明亮幾分。
“這種感覺……真好!”
她微微仰起頭,笑的很恬淡,沒有半分黑寡婦的惡毒,眼睛瞇成了月牙兒,輕聲自語道:“早知道活著這么好,上輩子說什么也要好好過。”
每一個犯人剛剛從監獄出來的時候,都會發誓好好生活,可最終能浪子回頭的少之又少,要不了多久,又回到了老路上。
我并沒有因為她的異樣表現而放下戒備,不過也沒有惡毒的提醒她,她還是個死人這個事實,把老白掖在背包上那件滿是汗臭的衣服扔了過去,冷冷說道:“我承諾的已經做到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王金蓮一怔,先前的那點明凈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眼眸里簌簌蒙上一層水霧,拿我丟過去的衣服遮住胸口,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凄然道:“好個無情郎,才將看光了人家的身子,卻連一句溫軟的話都沒有……”
這種調調我完全無感,若論心毒,這女人怕是能和呂雉、賈南風之流并駕齊驅,可若論勾搭人,茳姚那妖精能甩她十條街。
沒法子,資本在那擺著呢。
人家可不用裝什么楚楚可憐,大長腿往你身上一擱,腳丫子那么輕輕一晃,一切都是那么的精致,好似白玉雕琢的藝術品一樣,然后隨隨便便給你丟個眼神,讓我輩足控情何以堪?偏偏還他娘的一身本事,你不做柳下惠就得做太監……
來來回回操練這么百十回,這方面我早就成了正經八百的君子,更知道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有任何回應,越回應對方越來勁……
王金蓮見我神色冷淡,自覺無趣,便收起了那副妖媚樣子,朝著旁邊隨手一指:“喏,就在那兒……”
她指的是西邊一條近乎于裂縫的口子,狹隘至極。
我笑瞇瞇的說道:“您先請!”
王金蓮面色一冷,和我對視片刻,收起了眼中的兇狠,咬牙罵了聲“小牛鼻子”,悻悻披上老白的衣服朝那條裂縫走了去。
不過,披上這符甲之后,她沒了之前的神通,那條裂縫位置頗高,上去的時候很是吃力,嘗試了幾次沒成功,正當無雙準備拎著她扔上去的時候,她用手臂擋下了無雙的手。
“我沒騙你,如果我感覺沒錯的話,你要找的生氣源頭就跟這條裂縫通著。”
王金蓮扭頭對我說道:“不過我卻不能走前面了,這里的生氣和靈氣很濃,誰知道里面有什么?我現在這副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脆弱的很,隨隨便便來個什么東西給我一下子,不但符甲完蛋,連帶著我也得魂飛魄散!”
我一琢磨也是這么個道理,綰娘兒不要符身,大抵也是因為這個,于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對無雙說道:“她跟在我后面,稍有不對勁,直接弄死,別猶豫!”
王金蓮瞪了我一眼,我權當沒看見,兀自爬了上去。
裂縫并不長,人進去只能蹲著,頗為狹隘,只是身子稍稍能挪動而已。
里面悶的很,氣溫要高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