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恰逢撲天虎兵敗劉光祚手中,被四處為撲天虎尋活人妾的趙半仙給撞上了,姐妹倆一起被捉來戕害了。
姚滴珠低沉的嗚咽聲聲聲入耳,三百年時光一晃而過,姐妹倆一個成了人間厲鬼,一個成了腥臭焦尸,于是,厲鬼抱著焦尸哀鳴,恍惚之間,我彷似看到了數百年前那個戰火連天的世界里,姚滴珠就是這么抱著自己的小妹妹,一邊恐懼著,一邊安慰著妹妹……
或許,當趙半仙對她下毒手,水銀灌入她的身體里的時候,她也在想著——我妹妹呢?可不要讓她也承受這樣的痛苦……
“人都說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難不成,這世界上冥冥中真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這人間的喜怒哀樂?只是,賣國賊可恨,千刀萬剮不足惜,稚子何辜?”
我搖了搖頭,原本還想著能從這家譜上尋到姚氏姐妹的來歷,少說也能找到個故土所在,如果答應了幫她們落葉歸根,興許能賣個好,給我們哥幾個換一條生路。
結果,這一家子就是浮萍,哪有什么故土呀!
外室所生,母親做過半掩門的買賣,這名聲……小時候姊妹倆還不知道吃了多少白眼呢,恐怕對故土完全無感,提了這倆字兒保不齊才是火上澆油呢。
再加上一本家譜里含著的曲折,讓我一時間有些意興闌珊,輕輕嘆了口氣,把紙片塞回老白手里。
哪知道,之前我們幾個無論怎么擠眉弄眼姚滴珠都不肯多看一眼,如今嘆了口氣反而驚動了她,眼睛一抬看向了我,此前的種種情緒消失的無影無蹤,眼睛里只有冰冷空洞。
忽然,她抬了抬手臂。
我正被她盯得渾身發毛,一看她抬手,還以為是要對我下手了,本能的舉起刀護住了自己的門戶。
呼啦啦!
陰風憑空而生。
像是一道穿堂風,一晃而過。
“字!”
老白驚呼,指著土牢的凹槽:“是殄文!”
果不其然,凹槽里的塵土變幻,拼湊出一個歪歪扭扭卻異常復雜的字。
鷂子哥歪著頭看了一眼,臉上流露出一絲喜色:“你們沒有害人之心,走吧。”
這哪像一個怨尸的話,倒像是一個俠客!
那雙空洞的眼睛依舊在盯著我,我竟忽然有種心虛的感覺。
就像是……她能窺視到我的內心一樣!
是了,她雖然是個怨尸,可……成道了呀!
尸鬼妖魔、山野精怪,一旦成道,很是有些說不出的古怪能力,行內的人說那叫靈性,說白了就是能感受到善惡這些很飄渺抽象的東西……
背上涼颼颼的,冷汗像是擰開籠頭的自來水一樣,涔涔而下。
“娘的,她還真準備干掉我們呀!”
想通了這一茬,我忽然有些后怕:“是了,此前她光顧著緬懷自己的前生,看都不看我們幾個,這是壓根兒沒把我們放在眼里,只等稍后就弄死,畢竟那時候……我雖然對活人妾的遭遇有些同情,但更多的其實是忌憚,是為了求生才做了許多事情。
直至……
我看到了那本家譜,隱約猜測到了她們姐妹的遭遇,于是就多了一些……很難去表述的東西。
這一切內心里的變化,全然都被她窺視到了,也正是這些內心里的變化,才讓她改了主意!”
那雙緊盯著我的眼睛一寒,我更加確信自己猜測了,縮了縮腦袋,再不敢多做臆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