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孫子完全就是閉著眼扯淡,一條討封的黑蛇,八成是要化蛟了,這樣的妖物我們平日里見到二話不說逃命就完了,根本斗不過的,眼下是討封失敗被雷擊傷,這才讓我們有了一搏之力。
這樣的妖物,早就到了興風作浪的時候了,怎么可能還會吃老鼠?不吃人就不錯了!!
鷂子哥見我蹙眉,便問道:“驚蟄,你是不是聯想到什么了?”
“驅鼠開路。”
我說道:“蛇本身是不會打洞的,哪怕是成精化蛟,也沒有這個本事,它應該是驅趕了數不清的老鼠來幫它開鑿這條洞,即便如此,恐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這條蛇還真是處心積慮呀,它開鑿這么個洞到底想干嘛?!!”
鷂子哥點了點頭,道:“現在咱們怎么辦?追下去嗎?”
“只能追下去了唄。”
我抓了抓頭,有些無奈的說道:“夏村二三十條人命,再加上黃老邪,這么多人都折在了這個事情里,如今既然撞在了咱們手里,咱們就是想跑都跑不了啦,不然師父要是知道咱們在有線索的情況下當了逃兵,肯定會活活氣死的,說不準又得動祖宗祠堂里的那柄戒尺了,反正我是寧可跟大粽子拼命,也不想趴在板凳上被他狠揍屁股,皮開肉綻也就算了,還不讓穿褲子,撅個光腚讓其他人觀禮,以儆效尤,疼不死個人也臊死個人……”
提及此事,幾人連連點頭,都是流血流汗不皺眉的好漢子,最怕的就是這個,吃了太多虧,所有人都變聰明了,就連老白都再沒有出聯合起來蒙騙我師父的吊主意,在我師父那等人面前,這么干跟罪加三等沒區別,這都是有血淋淋的先例的!!
鷂子哥永遠都是一副老大哥的樣子,讓他承認害怕我師父的戒尺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他嘴上不會說,從心這種事兒他一向都是干的不顯山不露水,一本正經的把腦袋鉆進蛇洞里感受了一下,只說解決辦法,再不探討進與退的問題:“蛇洞太窄,我們幾個鉆不進去,只能在這條蛇洞原由的基礎上擴大一些,我看了一下,這條蛇洞很長很長,對我們的體力是個巨大的考驗,不能跟常規打盜洞一樣,一個人挖,一個人運土,其他人在外面等著,這么折騰下來,那個來回運土的人得活活累死,而且時間上也太久了,咱們等不了那么長時間,不如一起鉆進去,且挖且前行,挖下來的土直接拋到身后就不管了,好在這洞里是通風的,不會憋死我們,再加上氣溫比較低,塌方的可能性也很小,總的來說還是安全的!!”
在土木作業這方面,鷂子哥是當之無愧的行家,我們沒人能比得上,一般都是他怎么說的,我們就怎么做。
本來我是想打頭的,被鷂子哥回絕了,因為這條蛇洞的長度完全是個未知數,一旦鉆進洞里,再想要換人可就難了,必須挖一個足夠身體交錯而過的空間,對體力來說是一種巨大的浪費,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一個人能一起口氣挖下去,鷂子哥狠狠的把我的能力往大估計了一番,結果還是發現我的體力無法勝任,無雙倒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這愣小子就跟個蠻牛似得,力氣使不完,可惜他根本不懂這些門道,讓他上妥妥的是個團滅選手,只不過滅的是我們這些人而已,一鏟子下去,哥幾個全都得被活埋了,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綜合考慮了一番,鷂子哥覺得還是他自己親自上比較好。
事情定下了,鷂子哥立即超出工兵鏟開始忙活,只是擴大這條蛇洞而已,比憑空挖一條洞要容易的多,不多時十幾米的距離就出去了,我們其余人也跟著一股腦兒的都鉆了進去,小稚是頭一回跟著我們干這種事情,小丫頭卻表現的格外的勇敢,緊緊跟在我身后,當我把土刨到身后的時候,她立即隨之向后刨,一句抱怨沒有,比老白這個懶驢可強多了,一會兒說他肚子不舒服,一會兒又是尿急的,典型的懶驢上磨屎尿多。
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始終都遵循著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那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在鷂子哥這個土木專家的預估里,我們如果想遵循著這條蛇洞一直追下去,直到追進那條黑蛇的老窩里,體力可能是對我們的最大考驗,這一條我們全都認,可我們千估萬算,唯獨忽略了這條蛇洞中詭異的寒冷!!
沒人知道這寒冷是怎么形成的,剛剛進洞的時候,也就是稍稍有些不適,誰也沒有多想,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等到察覺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洞中的寒冷在不斷增強,漸漸的,我開始感覺到四肢變得越來越僵硬,在爛泥塘里滾濕的衣服開始變硬,就連被汗水浸透的襪子也難逃一劫,渾身上下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當然,也感覺不到什么寒冷,準確的說,是我的身體已經不像是我自己的了,就是移動的時候,能聽到凍成冰棒的衣服發出“咔嚓咔嚓”類似于折斷木板一樣的聲音,呼吸時口鼻上會噴出一溜兒的白氣。
到最后,洞中已經可明顯看到結下的冰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