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
茶館之中的茶客也是紛紛起身離去。
待得夜幕降臨，星月升空，茶館中已經再無一個茶客。
中年男子將茶具紛紛收攏清洗安放妥當便要關上店門。
然而正在此時，一個老者的身影卻忽然擋在了門前。
中年男子見來人忽然一愣。
這來人不是旁人，正是許多年前那每日在河邊垂釣的老者。
可讓中年男子驚訝的是，這老者與當年相比模樣沒有絲毫變化，簡直就如同這二十多年歲月絲毫沒有留在這老者身上一般。
“不知店中可還有熱茶待客？”
老者微微一笑道。
“有客來，便有熱茶相待。”
中年男子讓在一旁十分客氣道。
老者見狀也不客氣大步進了房門隨便找了個位置便坐了下來。
不多時待得中年男子將兩人的陽靈茶泡好，這才問道：“我與老先生一別已有數十載歲月，老先生點化之恩我早有回報之心，只是苦無老先生仙蹤啊。”
“點化？我點化了你什么？”
然而那老者卻是無奈一笑道。
“若無當年老先生點化，我今日恐怕還活在愚昧之中，老先生的恩情猶如再生啊！”
中年男子聞言卻是有些不解的說道。
“你即稱受我點化，那我當年所言。
天道無情，無情則無欲，無欲則凈，凈則善。
人道有情，有情則有欲，有欲則污，污則惡。
你又從中悟到了什么？”
老者滿臉失望的問道。
“這……”
中年男子聞言一怔。
當年之事他只能記得起一部分，而老者所說的這句話他是完全沒有一點印象的，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老先生是說天道雖無情，但卻也無欲，所以凈善，而人道雖有情，卻也有無窮之欲望，所以則污穢？”
中年男子想了想問道。
“所以你悟了些什么？”
老者不置可否的反問道。
“這……莫非老先生是說，我應該去感悟天道大道，而非人道之道？”
半晌后，中年男子才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人道蒙塵，豈能超脫？”
老者似是而非的問道。
“可老先生，我所悟者也可開智，讓我免去遺忘之苦，何以為錯？”
中年男子有些不服的問道。
“天道是道，人道亦是道，你悟人道亦是悟道，自然可開智，但卻蒙塵啊！”
老者搖頭道。
“大道至簡，殊途同歸，人道天道皆為道誒，何以蒙塵何以開智？”
中年男子想了想還是有些不信的反問道。
“以天道窺人道者至圣也，以人道窺天道者螻蟻也。”
老者深深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有些失望的說道。
“既如此，那還請老先生賜教，何為天之道？”
中年男子愈發有些不信的問道。
“天之道，虛無也，意可會，言難教。”
老者輕輕一嘆道。
“即不可言，又以何為憑？”
中年男子繼續追問道。
“天之道不可言卻可比。”
老者失望道。
“以何做比？”
中年男子步步緊逼道。
“就比作這杯中之水。
水無常形，遇縫則鉆化而為滴，遇彎則緩化而為渠，遇崖則傾化而為瀑，遇池則靜化而為湖，存而不爭，以為恒久。”
老者指了指面前杯子里的茶水說道。
中年男子聞言眉頭緊皺沉默不語。
老者的話，他聽進去了。
但也只是似有所悟又心中不明。
“你……身處人道太久，魂魄蒙塵已再難尋那天道之契啊！”
看中年男子沉默不語。
老者滿臉失望的搖頭嘆息起身離去。
中年男子看老者離去，沉默坐在桌前心中猶如亂麻。
也許在潛意識里，他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