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之間,晏寒舟周身魔氣大盛。
他是一個素來都很謹慎的人,雖然蘇清歡從來不教導他劍修的法訣心得,但是晏寒舟卻會時常去藏經閣做一些灑掃的任務,而后趁機閱讀一些陣法要訣。
他不僅在劍修一路上天賦絕佳,就連在陣法上,也擁有極高的天分。
這破舊雜役房周遭,被他布下重重法陣,只要不是元嬰級別的尊者親自外放神識探查,哪怕是金丹期間的修行者,都決計看不出什么問題。
晏寒舟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是魔族,更沒想過自己會修魔。
但是隨著修為的一路精進,修真者最忌諱的就是靈息不純,有駁雜的魔息圍繞,很容易便因走火入魔而死。
但是晏寒舟忽然發現,那些魔氣并不像是自己無意中浸染的,而且完全揮之不去,反倒更像是他與生俱來,被激發了什么血脈一般。
……
極度聰慧的晏寒舟,雖然父母是在他六七歲那年慘死自裁的,但是晏寒舟現在回想起來,即使記不清楚父母的面孔與名字。
卻還能清楚回想起,父母似乎是風華絕代之人,完全不似普通的凡間平民。
而且當時似乎還有正魔兩道的修士同時在追殺他父母。
能因為什么原因,讓他父母受到這樣的待遇?為天下正魔兩道所不容?!
晏寒舟早年便隱約地猜出了那么零星的一點內幕,如今在感知到自己周身的魔息越發無法壓制,哪能想不出來,他很可能就是正道與魔族的結合體呢?!
……
“半人半魔的身體……可真是……有趣吶。”
晏寒舟親眼目睹自己能調取出身體里這么多魔息,忽而就陰戾地勾了勾唇角,漠然地攤開了掌心,望著那魔氣在他手掌邊游走。
他本就姿容絕艷,此刻那個笑容被包裹在幽黑色的魔氣里,就仿佛彼岸盛開的曼珠沙華,驚艷入骨髓,卻也讓人恐懼到骨子里。
“師尊,這就是你這么多年一直針對我的理由嗎?可是……你若是早就知道我是半人半魔、不容于天下的存在,你當初又何必救我?”
晏寒舟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這點,按照琉璃仙尊那般厭惡魔修的個性,何不將還懵懂無知的他直接殺了,又何必留到現在,一步步凌-虐自己?!
除非,高高在上的琉璃仙尊,對他有著什么隱秘的厭惡,而且遠不僅僅因為他是人魔生子的產物。
是這樣的嗎?
師尊?
晏寒舟聰明絕頂,幾乎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核心。
唇角那絲笑容,也愈發顯得波詭云譎起來,靡艷如花,甚至比狐妖還來得昳麗懾人。
……
很快,越來越多的魔息被調取,開始不甘心這么多年被蟄伏壓制的地位,試圖侵占晏寒舟的奇經八脈。
其實這是十分危險的行為。
晏寒舟心里也清楚。
即使他是半人半魔的存在,天生便更適合修魔,但是因為他先選擇了修道,那便意味著,如今他若是想反叛為魔,就必須先要將自己的靈氣侵占干凈。
這種行為,就像是玩-火自焚,一個不容易,就會先將自己給弄死了。
即使魔氣與他修行了十來年的靈氣在不斷撕扯,讓他痛的鉆心,少年還是一臉冷然地繼續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