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一依從來沒有以為自己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但她從來也沒有想到在心底，她竟然存著那般深的惡念。
更沒有想到，她引以為強大助力的神識，以為是助力的一心二用，竟然在巨人血色殺意的影響下，要分出另外一個分身出來。
她心底的惡念是如此強大，強大到要迫不及待地分身出來。
她愕然地看著伴生蓮，心內油然而生愧意。
她怎么會對伴生蓮舉著斧子，她怎么能對伴生蓮舉起長斧。
手緩緩方向，長斧垂在她的身邊，厲一依喃喃地道了一聲什么，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
蓮花微微飄遠了一點，厲一依迫不及待地上前了一步，她懼怕蓮花的離開，會讓她心中的惡念再一次升起。
“師妹，你沒事吧。”林立上前一步。
在伴生蓮出手之后，他吞服了一粒養神丹，神識上的痛楚稍稍減輕。
“師兄，你？”厲一依看著林立蒼白的面色，想起自己對林立的神識攻擊，面色也白了下。
“沒想到師妹的神識這般強大了。”林立神色嚴峻，“師妹，你在修煉分身之術？”
“沒。”厲一依毫不猶豫地否定道，“沒有。”
“可你之前面色……”林立收住口，看看周圍懸浮的紅色血衣，果斷道：“我們先離開這里。”
厲一依也怕了這里，她竭力穩住神念，不去看自己的影子，湊近伴生蓮道：“蓮道友，你的花香再借給我點。”
不知道什么時候，圍繞著她周身的花瓣們全不見了，厲一依也記不清花瓣是什么時候從身邊悄然消失的。
她站在伴生蓮身邊，嗅著伴生蓮身上特有的蓮花的香氣，心跳一點點慢下來。
洞穴被更難走了。
原本就如蜂窩狀四通八達的洞穴，陰氣消失，現在充斥著是暗色的血紅。
血紅中隱藏的殺意，無時無刻不在撩撥著三人的神識。
伴生蓮心境波瀾不生，不受半分影響。林立本來就見多的殺戮，這些殺意對他影響倒是不大。
但厲一依的心境，越發顯得不穩定起來。
穿越過來之后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一個個兒對她心懷著惡意的人的面孔，也不斷出現。
從最早高利貸的趙冉，到北地學院里的喬子軒，到苗茜茜和尚新玉，甚至只不過是附和這喬子軒幾句的人的面容，出現在腦海里。
越是克制，就越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他們過去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歷歷在目，都仿佛是剛剛發生的。
然后是那個混混周生，厲父厲母，卓家幾人，卓小妹江玫。
明明都是被她拋在腦后，全都忘記的身影，全都想了起來，甚至還有在帝都清大的幾個學生。
厲一依不知道她心中的惡念竟然隱藏如此之深，也不知道原來她還有著自己都不了解的自己。
她不但不是個善良的好人，她內心深處的惡念，還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她現在，竟然也恨不得將所有那些人都粉身碎骨了。
厲一依強迫自己一遍遍運行修神術。可修神術仿佛已經刻在骨子里了，她不用思考，就能一遍遍運行下去。
而更可怕的是，運行修神術也止不住心中的惡念，反而將之前的所有，更清晰地記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