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再讓他碰胸口上的傷,就連他主動問起,她都只是輕描淡寫的敷衍過去,這樣的云瀟陌生到讓他不敢靠近,只能用更加忙碌的生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如今的春選范圍覆蓋到四大境,一個副將的位置就有近百人參與,各分部隊長更是競爭激烈,不同于往年軍閣秋選遞到他手里的名單往往是一頁紙就能寫滿,現在他的面前堆著十幾本卷宗,幾千個陌生的名字后面詳細的標注著年齡和履歷,他快速的翻著,或許是因為接連幾天的心情煩悶讓表情更顯凝重,一旁的慕西昭皺著眉看著長官漫不經心的神態,一直到夕陽西下他才忍不住出聲提醒:“少閣主,這一卷名單您翻了八遍了,有什么問題嗎?”
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黃昏,火燒云將帝都染成炫目的赤橙色,但他的眼里卻灰蒙蒙一片,一晃眼又過了好幾天,云瀟不理他,帝仲沒回來,那幾個嘰嘰喳喳吵得他心煩的小姑娘也來不竄門了,大哥倒是還會有一句沒一句的和他說些公務上的事情,但那很明顯是看出來氣氛的尷尬不得不站出來解圍。
他的手僵硬的停了下來,干脆扔了卷宗揉著眉頭往后仰倒,他自認為是個分得清家事和公事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他甚至可以將云瀟深埋在心底不被任何人知曉,可是現在一切都變得一團糟,哪怕是繁忙的工作也無法讓他真的靜下心來,明明前一秒他還在看著名單,下一秒腦子就開始情不自禁的想起云瀟的臉,一遍又一遍的琢磨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彌補那一晚的傷害。
本想用些最俗套的方法,可他其實從來也不清楚云瀟真正喜歡的東西是什么,因為從兩人相識以來,只要是他手里送出去的,她都會如獲至寶一般愛不釋手。
那么黏著他,一心一意對他好的姑娘,他卻因為無端的妒意不顧她的掙扎和反對強行據為己有,要不是因為她還愛著自己,以她皇鳥的血脈,一劍殺了他也不是什么很難的事情吧?
想到這里,蕭千夜心不在焉握緊了雙拳,用盡全力才將所有的懊悔壓制下來,嘴邊的肌肉微微一動,卻又苦笑了起來,那一巴掌扇到他臉上的時候,火辣辣的不僅僅是難堪的臉頰,他的全身他的靈魂都在劇烈的戰栗,無地自容,一瞬間,他的背后沁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看清了哭泣的云瀟,看清了染血的衣襟,也看清了最為不堪的自己。
慕西昭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神思游離的長官,對方一言不發的盯著天花板,面色一片鐵青,忽然莫名其妙的開口問他:“西昭,我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情,現在她生氣不理我了,你說怎么辦?”
“啊?”慕西昭仿佛沒聽清,呆滯的眨眨眼睛,半晌才確定他是真的很認真的看著自己在提問,略帶驚訝的挑了挑眉,尷尬的咧咧嘴,“少閣主……要不您今天還是早點回去吧。”
蕭千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瞳孔驟然緊縮,無奈的扯出一個笑容,起身走出,當他一步踏出房門的時候,迎面就撞上許多人恭敬有序的走出墨閣,公孫晏一身醒目的狐裘大衣,遠遠看見他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他心有疑惑,軍鏡墨雖然尊墨閣為首,但在制度名義上屬于三閣并立,除非帝王召見,他和鏡閣主公孫晏都可以不參與墨閣的會議,自天尊帝繼位,除去每日固定的早朝,還會在下午時分不定期的傳召部分大臣商討時政,陛下一貫是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人,一句話能說完的事他就不會分成三句說,能拖到這個點才散朝,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