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只是為了女人才回來的?”沙翰飛不可置信的站起來,他是曾經高成川的部下,也是禁軍的總教頭,雖說當年和軍閣不同部門井水不犯河水,但這個人的事情他多有耳聞,尤其是關于碎裂之災的始末,每一件聽起來都像天方夜譚般不可思議,以至于他一早就對蕭千夜充滿了好奇,沒想到一見面就一言不合起了沖突,女人……他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說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話?這還是當年那個軍令如山的少閣主嗎?
“我就是為了阿瀟的傷才回來的。”他一秒也沒有遲疑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說辭,直視著沙翰飛尖銳的眼睛繼續說道,“沙教官是吧?其實我記得您,小時候在軍機八殿,我曾在一節騎射課上接受過您的指點,但我從昆侖學成歸來沒多久您就和高總督起了矛盾被他免了職,我知道您是個充滿正義感的人,會為了人民、為了百姓、為了國家而奮不顧身,這也是我曾經的夢想……可惜也只是曾經了。”
“曾經……”沙翰飛凜然神色,似乎能聽出了這兩字背后深刻的哀傷和傷痛,讓他把暴起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靜靜的看著對方的嘴角勾起無畏的笑,接道,“我不怕讓在座的所有人失望,我現在唯一想保護的只有阿瀟,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哪怕是辛摩。”
“你!”沙翰飛倒吸一口寒氣,不知為何后背緊繃宛如泰山壓頂,氣氛陡然凝滯到冰點,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明溪輕輕敲了敲桌面,他不經意的按住玉扳指,勸道:“沙教官,算了,這些年確實辛苦他了,云姑娘身上的傷我多少了解過一點,的確是刻不容緩,讓他安心治傷吧。
司天和常青也是各有所思的托著下巴久久沒有開口,辛摩到底有多危險他們不得而知,但是蕭千夜的態度轉變確實讓人意外,這哪里是開竅,這根本就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曾幾何時只要是命令他可以不問對錯不顧危險,而現在他似乎是真的被那一場災難攪得精疲力竭,再也不愿意摻和進任何麻煩里,只想一心一意的保護著那個女人。
明溪依然不動聲色的敲擊著桌面,將幾人的思緒一并拉回當下,接道:“辛摩一事我已有打算,既然是這么危險的種族,那就盡量不要和對方起沖突,即日起命鏡閣加派人手前往兩大海港,每一批的貨物都要更加仔細的篩查,另外讓羅陵通知幾大商行多加注意,尤其是和山海集有關聯的商戶,讓他們好好查一查,山市的那只巨鰲會定期途徑洛城附近的定星山,暮云,這段時間不要讓山市里的人輕易入城,還有沙教官,天守道就麻煩您留個心,不要讓漏網之魚潛入帝都。”
他以極快的語速說完所有的命令之后,轉著玉扳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頭望向蕭千夜,笑了笑:“云姑娘的傷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和丹真宮提……”
話音未落蕭千夜已經推門而出,但一步踏出之后,他莫名抬手輕扶了一下額頭,仿佛是精神有了數秒的恍惚,整個人的臉色微微一沉,明溪的目光鋒芒的望過來,一手習慣性的轉著玉扳指,淡淡問道:“不舒服?”
他沒有回話,在回神之后直接反手關上了房門,一屋子的人沉默不語,只有最里端的帝王神色嚴厲的低下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堂里的云瀟心有所感的抬起頭,扔掉手里的搖鈴冊朝他小跑過來,公孫晏看著她的背影,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樓上——江停舟已經走出了房間,對他輕輕搖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