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到最里面的包廂,在門口遲疑的站住沒有直接推門——這么多人齊聚秦樓不可能只被他一個人看到,可不僅是大堂里毫無反應繼續熱火朝天的玩著搖鈴局,連他們這一路走過來熙熙攘攘的燈會也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如此猜測,倒像是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只是為了把他引過來?
頓時有種煩躁涌上心頭,蕭千夜往后退了一步,低頭望向大堂,云瀟正好抬起頭和他目光相對,然后趕緊裝模作樣的低下頭繼續翻看著手里的搖鈴冊,他無聲嘆了口氣,云瀟雖然貪玩,可她從來不是喜歡和這群黑心商人混跡一團之輩,所以就算眼下的他格外反感這種有意無意的勾引,還是不想白費她的一番苦心輕輕敲響房門。
房間里果然是坐滿了人,在他走進來的一剎那不約而同的望了過來,常青和司天并肩坐在左側,雖然沒有意外他會忽然出現,但還是看著那身熟悉的銀黑色隊服心照不宣的對視了一眼,沙翰飛坐在右邊,他是皺了一下眉才把這個滿頭蒼白短發的男人和以前的軍閣主對上號,秦樓的樓主江停舟和葉卓凡、慕西昭、暮云都是站在一旁,三人驚訝的張了張嘴,然后識趣的沒有說話。
坐在最里端喝著溫茶的天尊帝胸有成竹的笑了起來,他隨意指著旁邊一張椅子,像從前那樣淡淡的道:“坐吧。”
這么大的架勢倒真的勾起他那些年在軍閣的本能反應,但他一動不動的站著,反手關上門婉拒了帝王的好意,目光微微一沉望向他手里的玉扳指——大哥不在,但那枚指環散發著淡淡的白光,無疑是分魂的感知。
明溪抿了抿嘴并不介意,他掃了一圈之后才發現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眉頭一皺不快的望向江停舟,問道:“公孫晏呢?”
江樓主拱手作揖,看了一眼蕭千夜,憋著笑回答:“在樓下陪云姑娘玩搖鈴局呢!陛下放心,公子已經把所有的事情交待給我了。”
明溪意外的頓了頓,下意識的轉向蕭千夜,看見對方一臉嫌棄的表情也是偷偷在心底笑個不停,又輕咳一聲穩住情緒:“行吧,你來說。”
雖然看起來只是一個酒樓的老板,但秦樓作為風魔在帝都城的據點,所有人都知道樓主的身份并不簡單,他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疊文書挨個遞給眾人,然后才正色解釋起來:“半個月以前鏡閣在天守道攔截了一支商隊,表面看起來是從北岸城的海港過來飛垣做生意的蓬萊人,貨物也都是些價格不菲的珍珠、珊瑚以及海鮮,但細細檢查之后,發現這批珍珠中混著一小部分的‘極樂珠’,是當年溫柔鄉的改進版毒貨。”
溫柔鄉三個字從江樓主口種說出來的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氣氛就陷至冰點,他繼續說道:“這五年鏡閣、軍閣還有海軍三方聯手打擊毒貨的交易,我們已經切斷了幾十條大的傳播鏈,也搗毀了大大小小近百個藏毒的窩點,所以毒販改進了溫柔鄉的外形,制成更加混淆視聽的極樂珠,這東西外表看起來和珍珠極為相似,價格也很高,一不小心就會漏查。”
江停舟又轉身從架子上拿出一個木盒打開,里面的極樂珠流光四溢,透出迷離的色彩,他小心的放到中間桌子上,又道:“當年的溫柔鄉其實并不僅僅只在飛垣蔓延,很多流島、包括一海之隔的中原都深受影響,海港開放之后,難免會有漏網之魚在暗中作祟,但這一次被鏡閣攔截的商隊有很多反常,風魔暗中調查過后,發現其背后牽扯到了一群特別棘手的人,為防止打掃驚蛇,不得以只能將各位請到秦樓來共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