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要給人家一個改良的機會嘛!”常青毫不猶豫地回答,意味深長的說道,“當年葉卓凡在曳樂閣酗酒,一時情緒失控直接拆了整棟樓,我知道你身邊那姑娘當時就在這里出的事,不過樓里面的姑娘也都是被拐之后賣過來的可憐人,卓凡拆了人家的館子,這么多人拿什么吃飯?好在蘭媽媽倒是有點本事,海港重新開放之后她嫁給了中原的富商,在鏡閣的批準下重建了這座‘桃源郡’,也放棄了老本行做些正經的生意養活一大家子,不是挺好的嘛,飛垣救下來了,所有人都能獲得新的未來。”
他冷哼一聲,心卻痛的宛如刀絞——是啊,飛垣救下來了,所有人都能獲得新的未來,只有他再也回不到過去,只有他最心愛的人飽受了全部的磨難。
但他終究只是沉默著沒有多說什么,蘭媽媽連忙嬉皮笑臉的擦去臉上的冷汗,收斂了標志性的熱情小心的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引著他們走向二樓的包廂,一開門蘭媽媽就逃命一樣的溜之大吉了,他被常青從背后推了一把不情不愿的走進去,沒等他看清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一只強有力的手就順勢架在了他的肩膀上,隨之而來的是帶著濃郁酒氣的大笑聲,司天的臉一晃出現在他眼前,貼著鼻尖打起了招呼:“呦,好久不見了嘛!”
“元帥……”他驚在原地,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司天元帥,對方也不知道都喝了多少酒,面色潮紅的摟著他久別重逢的轉了一圈,然后又奇怪的摸了摸那頭蒼白的短發,嘀咕道,“什么元帥不元帥的!那時候你不在他們才把我找回來硬塞了這門差事好不好!現在你回來了,別指望我繼續幫你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說起來你這頭發怎么回事?染成這樣耍帥嘛?哈哈哈哈……元帥您快看,比您的頭發都白呢!”
他笑哈哈的挪開一個身位對著更后方的老人調侃了一句,蕭千夜全身劇烈的一顫,看見最里面前任海軍元帥百里風正端著酒杯微笑的看著他,本能迫使他僵硬的挺直后背,過往的慚愧又讓他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那雙鋒芒雪亮的眼睛,司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罵道:“幾年不見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嗎?見到我不叫聲叔叔就算了,怎么見到自己的義父也不說話?”
他竟有一瞬間的哽咽,努力平穩了情緒之后才認真的走過去,他一貫不勝酒力,但這次卻罕見的主動斟滿了酒杯,對著百里風和司天敬酒。
常青癟癟嘴,故作不快的道:“雖然我晉升的最晚,怎么說算是你的長輩吧!你不能因為染了一頭白發,就以為自己比我年長吧?”
蕭千夜轉過來,雖然對方只是一句玩笑話,但他還是補了一杯酒遞過去,常青尷尬的接過來,被司天拍著桌子大笑起來:“這不就來了嘛!快喝快喝,他難得敬酒,你可得抓住機會,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場面的酒局,他被常青和司天一左一右的按在椅子上,誰也沒有提起碎裂之災的過往,反倒是樂呵呵的向他說起這五年來飛垣的改變,他身心俱疲,對這些事情很早以前就失去了興趣,但對方面上喜形于色的情緒還是迅速挑起了他的好奇心,讓他忍不住聽下去,甚至情不自禁的主動問了起來。
短短五年時間而已,軍械庫在損毀最為嚴重的東冥將改裝過后的鋼鐵直接扎入了倒塌的山體里,沿著大山大河的走向一點點建立起了全新的城市,商路在慢慢恢復,異族不再受到限足令的制約可以自由的和人類平等的行走在同一片土地下,熱情的商人們串聯著羽都、伽羅,甚至蔓延到更為遙遠的陽川地帶,讓全境的經濟也開始如枯木逢春般蓬勃發展。
西海岸開放了全新的港口,更為安全的海運讓中原的船只可以更加安全的抵達內島,北側的碧落海則依舊作為海軍本部基地,用于日常的訓練和演習,而常青原屬的東海,因氣候溫和,海流平穩,被天尊帝特意劃分了一塊特殊的土地,供墟海之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