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束手無策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去回答對方的問題,原本在終焉之境為了阻止云瀟用放棄火種,他只能用最為決絕的手段將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毫不猶豫的抹去,那時候的他只想將云瀟平安送回浮世嶼之后就徹底的離開,萬萬沒想到煌焰的突然插手會讓事態變得如此離奇復雜,讓他不得不帶著她重返飛垣。
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云瀟勉強保持著平衡湊到了他的耳邊,奇怪的問道:“你為什么要篡改我的記憶?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情,想用這么簡單暴力的方法一了百了?不行哦,做錯了事情就要勇于擔當……”
“不是!”他矢口否認,也沒注意自己一扭頭就正好和她臉對臉四目相望,連略微急促的呼吸都更加難以自制的劇烈起來,云瀟被他的反應逗笑,抿著嘴繼續湊過來,“你心虛了,嘿嘿。”
他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踮著腳打轉的女子,她的傷口還在混合著血和火奇怪的翻涌著,但她卻一派樂天的說著什么話。
蕭千夜一個字也聽不進去,眼里突兀的陷入一片空白,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感覺到有一束刺目的光線撕裂視覺,讓過往的一切白駒過隙般在眼底光速消失,所有的記憶錯亂交織在一起,產生一種心如刀絞的劇烈撕痛,讓他幾乎絕望的喃喃脫口:“我是心虛了,阿瀟,我不希望你記得我,因為你所有的傷痛都是我給的,我寧可放棄你,也不希望你再為我做出任何的犧牲。”
陡然間有做夢般的恍惚,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表達什么,只是語無倫次的繼續接道:“我失去過你一次,那是我一生最黑暗的時期,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哪怕是把你推開,我也不想看到那樣的事情重演……”
云瀟安靜的聽著,同樣安靜的問話:“所以……你把自己從我的世界直接抹去了?”
他下意識的點了頭,然后無措的看著她,她就在站在自己一步之外,只要伸出手就能將她重新攬入懷里,她臉上的笑容還是那樣清淺明亮,宛如他記憶深處昆侖之巔的小師妹,他是多么希望一切都能回到原點,希望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天真浪浪的小姑娘,希望她不要和天澈一起踏足飛垣,希望她不要牽扯進來自己和上天界的恩恩怨怨,可他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只能以兩生之術自欺欺人的選擇遺忘。
他知道這種做法愚蠢、可笑又自私,可他根本一點也不在乎,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云瀟,知道那就是一個會為了他甘愿放棄生命的女人,他反對過、制止過、拒絕過,可依然阻止不了星辰的軌跡朝著固定的方向墜去,直到兩生之術抹去了他的痕跡,也終于斬斷了他們之間數千年沉重的羈絆。
那一刻他竟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以為此生最愛的人從此能擁有嶄新的未來,可為什么一切又繞了回來?
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這份感情,可又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再看到云瀟為此受傷。
凝時之術的盡頭是什么……冥王說的很清楚,汲取一年,就要兩年的時間恢復,汲取一百年,就需要一千年的時間恢復,那是不對等的力量和時間的博弈!一旦汲取的力量耗盡他立刻就會陷入不死不活的狀態,他不能賭、不敢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在哪一天之后陷入再也醒不來的沉睡噩夢,又怎么能自私的將她留在身邊,讓她毫無希望的等著一個不可能的人?
她這一生都被自己的星辰束縛,為了他而生,為了他而傷,甚至能為了他而死,而他又能為了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