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焰。”帝仲也隨之停手,看著昔日的好友竟然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對方扶額笑起來,那樣的笑容淺而明亮,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曾經并肩而戰的時刻,但只是一個眨眼的剎那,冥王的眼睛已經利箭一般直勾勾的盯著他,一字一頓的道,“五年前在泣雪高原,那只小鳥拿著自己的火種威脅我,說上天界若想救你,現在、以后都必須徹底的滾出飛垣,否則她將直接熄滅火種,就算死也要上天界一并陪葬,哈哈……其實陪不陪葬對我而言并不重要,但你要是死了,那就麻煩了。”
冥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云瀟,吐出一口氣眼神微微森然:“但是她又一次騙了我,她沒有救你,并且被兩生之術影響失去了關于你們的所有記憶,我真是要被她氣死了,所以我親自找上門來,我知道殺不了她,即使是上天界面對天賜的火種也只能束手無策,但我必不可能讓她安然無恙的逃出手心,要不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勾引你,我們也不會走到分道揚鑣的地步。”
“煌焰,你我分道揚鑣不是因為一個女人。”帝仲淡漠的提醒,對同修的執念嘆息般的搖頭,“你難道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嗎?早在那條雙生黑龍被我們聯手斬殺開始,魔就住進了你的心底,持續蠱惑你的神志,一直到不久之前我才想起來,破軍之災爆發的那個時候,當你離開走遠,在你之前坐著的位置上出現過一個模糊的人影,而他,就是那條黑龍。”
煌焰一個字也沒有在聽,無視了他的叮囑繼續自言自語:“帝仲,魔物想成為真神,而你……卻只想成為普通人,難怪你要去幫一個人類,是在他身上實現了那些自己實現不了的愿望嗎?”
帝仲一時啞語,繼續聽著對方的笑帶著戲謔和惋惜,嘲諷一般的傳來:“巔峰總是孤獨的,從我們踏足上天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獨自前行,可是他,一個帶著你血裔的普通人,他讓你感受到了來自師門的互敬互愛,來自戰友的惺惺相惜,甚至還有、還有來自心愛女人的纏綿悱惻,可是我不明白,這些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擁有的無趣之物,為何在一個人類身上就那么的重要?”
“能被神力影響的感情,才是無趣的。”帝仲冷冷反駁,看見煌焰失笑的咧嘴,目光緊縮成一線,“她一樣輕而易舉的被兩生之術纂改了記憶,難道就不無趣了?”
“呵……你仔細看看。”帝仲讓開一個身位,默默看向兩人,蕭千夜正全神貫注的集中全部力量依附在白龍身上殊死搏斗,但不知是被什么刻骨銘心的感情支撐著,即使本尊毫無知覺也依然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保護著懷里重傷的女子,而云瀟輕輕的靠在他的胸膛,就算完全不記得這個人的一切,仍是發自內心的信任著他。
帝仲的臉色微微一變,隱約有一絲恍惚的意味:“就算一切回歸原點,他們也會相愛。”
“哼,無聊。”冥王不置可否,一眼掃過之后就重新將目光落回帝仲身上,語調驟然抬升,“之前我還驚訝他是怎么在短短一天時間剿滅了云泥島十萬魔化的墟海蛟龍,直到你這么清晰的出現,甚至能和我勢均力敵的戰斗一場,我算是搞明白了,你用了凝時之術汲取了神力,你應該知道這種法術會帶來什么樣的后果,你汲取一年,就要兩年的時間恢復,汲取一百年,就需要一千年的時間恢復,你得到的力量和失去的時間完全不對等!人類用這種法術最多就是早死,你呢?上天界的力量會讓你死不了,一旦汲取的力量耗盡立刻就會陷入不死不活的狀態,在飛垣決戰奚輝的時候你都沒有教過他,為什么忽然轉了性?”
帝仲微微笑起,眉頭一揚,看著昔日的好友,傲然回話:“若不這么做,我又怎么還你一場公平的決戰?”
“嗯?”煌焰的眼神劇烈的變了一下,帝仲深吸一口氣,淡道,“我從凝時之術里汲取的時間,正好是我們相遇之后到現在的時間,我一天也沒有多給他,他的身體里已經擁有了當初我獲得的那塊真神碎片,現在有資格做冥王對手的人不是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