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瑯追出浮世嶼,穿過外圍還未完全恢復的火焰屏障,一眼就看到孤身站立在下方冰封原海上的人,頓時刺骨的冷風橫掃而來,讓全身燃燒著火光的神鳥都為此感到了陣陣寒意,他輕輕落在冰面上,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詭異莫測,看似死寂的原海莫名透出危險的氣息,他本能的提高警惕一瞬不敢松懈的盯著腳下,很快他就注意到一束詭異的黑焰在更深的地方撲閃,像一張正在上揚咧開笑意的嘴,讓他不寒而栗。
“別往前了。”蕭千夜喊住他,古塵劃過一道淡淡的線,低聲警告,飛瑯在那根線前頓步,明明和他只有幾步之遙,但果然是立刻就能感覺到一步之外殺機暗藏,他抬頭望了一眼,繼續說道,“這個距離下兩境交界產生的氣流影響已經不致命了,你先回去守著她,等屏障完全修復就離開此地,我去找那只黑龍。”
“你要進入冰封的原海?”飛瑯不可置信,認真的道,“從原海開始冰封起,連旁系的蛟龍都無法再進入,澈皇曾幾度將火種沉入海中想確認葬龍淵泉眼的情況,但每次皆是無功而返,不僅如此,下方寒冰之力極為兇狠,在兩境合二為一的時候就時常有致命的寒流亂竄,當年還能依賴澈皇之力勉強抗衡,現在浮世嶼即將脫離,這股力量不久就會徹底失控,到時候整個原海的外圍都會受到影響變成極寒的煉獄,你現在進去,一旦出現意外,沒有任何人能救你!”
蕭千夜平淡的看著他,在退去初見之時他對云瀟的刻意試探之后,眼前的男人無疑是個從外表就能一眼看出正氣凜然的人,讓他也挺直后背,以最尊重的態度回答:“浮世嶼也有屏障,那道連上天界也無法破解的屏障從未拒絕過你們的同族,哪怕是最弱不禁風的幼小鳥兒,它也沒有將其拒之門外,但原海不一樣,它自龍神去世以來陷入死寂,連深海的珊瑚群都被冰封,為什么……你覺得是為什么呢?”
飛瑯一言不發,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連澈皇都曾疑惑,為何同為天命孕育,新的龍神卻遲遲不曾誕生?
蕭千夜抬起手,古塵輕輕松開扎入冰面,只見刀尖刺入的地方破出一條條裂縫,像一朵美麗妖冶的冰雪之花迅速往外蔓延,隨后黑金色的光沿著裂縫的紋路將其一點點的填滿,直到整個冰面被映照出璀璨的金色,蕭千夜用力握住刀柄,“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過后,冰封竟然開始破碎,海浪隱隱有了重新流動的跡象!
飛瑯大氣也不敢出,這一刀看著只是隨便的轉了一下角度,神力已經如電擊般觸動了整片原海,這哪里是人類之軀可以做到的事情,他消失的這五年,到底都發生了什么?
蕭千夜看著原海,冷哼一聲繼續說道:“他當然不希望任何人進入原海發現自己的秘密,因為龍神是在他的蠱惑下自盡,原海的冰封是他一手造成,他才是墟海的干涸的罪魁禍首。”
古塵的刀身上浮現出龍游之影,一抹純凈的白色蕩入下方的碎冰里,蕭千夜重新拔出古塵,習慣性的轉動手腕:“他本想取而代之,于是尋著龍神的記憶去往了天空的最高點,但天不如人愿,直到被殺他也沒能真的踏足神之領域,自那以后他就盯上了另外一個人,并在數萬年漫長的時光里一點點的蠱惑著他,他也確實如愿以償,如今的那條黑龍不僅得到煌焰的相助,更是吞噬了萬千同族,沾染了遠古破軍之力!”
“他……那只黑龍曾回來過一次,應該是從赦生道直接進入了原海,但很快就離開,自那以后再未現身。”
蕭千夜咧嘴笑起,內心深處除去諷刺,竟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呵……那是因為他即使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仍然沒有得到泉眼的認可。”
飛瑯心中動容,然而很快就明白過來,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那是天生魔物,必然不可能得到天賜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