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如果不是在黑沙城,如果不是我們現在是這樣的處境,她盡一次孝也沒有什么不對。可現在您讓她來這里盡孝,那很有可能是要她的命啊。無疾已經沒娘親了,這么多年那孩子也夠苦的了,我們雖是他的長輩,但是我們幫過他什么?這么些年來無疾都是一個人要苦苦地掙扎著活下來,現在他的身邊好不容易有個好姑娘陪伴著,還能好好護著他的身子,而且這個姑娘還是他放在心上的人,我們為什么要把他們兩個分開?”
步離沙小的時候覺得自己父王當真是一個很厲害又聰明還很有想法的人物,但是,果然人一旦上了年紀,想事情就難免會糊涂。
這個主意肯定不是定北王想出來的。他剛剛去了老大那里,步離沙想也知道這個餿主意很有可能就是老大那邊的人想出來的。
只是換成以前,定北王肯定會呵斥對方,這個主意是想也不用想地就會拋開了。
沒有想到現在他竟然還真的被說動了。
“要是無疾媳婦出了事,您讓無疾怎么辦?您就愿意看著無疾傷心欲絕嗎?”
人家小夫妻處得好好的,為什么非得把他們分開啊?
何將軍也是個愛美色的,聽說無疾媳婦長得花容月貌,要是來了北境,那可是何將軍的地盤,可是完全符合一句話的:天高皇帝遠。
何將軍在北境看上的女人,可不會管是瀾國的還是大貞的,可不會怕皇上追責,只要他看上的就不會放過。
他們定北王府的女人,也都是一直叮囑著不要去接近防線那邊的區域。
既然自己家里的姑娘都知道護著,為什么就要明若邪過來涉險?
他們到底憑什么?
“爹,無疾欠我們什么了嗎?他沒有。”
步離沙是不認同他們總是把黑沙城這個責任放到司空疾肩膀上的,憑什么就讓司空疾扛著這個重擔啊?
他欠了他們的嗎?
他們被趕到這里來又不是司空疾的錯,他有步柔鶯這么一個母妃又不是他能選的,步柔鶯當年的確是帶著責任去宮里為妃的,但是她吹枕邊風都沒有完全的任務,為什么要司空疾再接下去?
“無疾那個孩子夠苦了,他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爹,讓他輕松一點不行嗎?”
步離沙并沒有直接跟司空疾通過信,但是這些年他又不是不知道司空疾有多辛苦,有好幾次定北王收到信,都是司空疾身邊的人寫來的,說他又險險地撿回了性命。
司空疾以前一直就是在鬼門關徘徊,那個時候他想活下來本來就已經很難了,還總是要跟他說得努力啊,我們整個黑沙城的百姓都在等著你救,這不扯蛋嗎?
“那是他的責任,他母妃姓步,他姓司空!”定北王被老五說得面色訕訕,有點兒惱羞成怒,不想再跟他說下去了,拂袖就轉身離開。
步離沙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
看來他得寫封信去給無疾了,這邊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他父王未必會原原本本地跟無疾說明白。
可別讓無疾媳婦真的跑到北境來。
那可真的是很危險。
京城。
司空疾回到王府,明若邪迎了上來,把自己的手塞到他的手里,十指扣住,突然就頓了一下。
“滿月,端熱水來給王爺洗手。”
“是。”
滿月趕緊就去端熱水了,司空疾松開了明若邪的手,把自己的手舉了起來看了看。
他回府之前其實是洗過手的,可是明若邪這個反應卻是讓他知道,她可能還是察覺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