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在告訴他:北燕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京城置辦了宅院,開了酒樓,開了鋪子……
據他所知,匯香樓生意興隆,來來往往都是京城的達官貴人,若是有人有意收集消息,想知道什么不能。
還有云舞閣,京城有名的妓館,里頭的女子來自大周天南地北,很得朝廷大臣的青睞。
這樣一些地方,居然是北燕的,皇帝不敢再想下去,如果沒有發現,后果是什么……
十分慶幸剛才沒有制止君恒,原本他還怕君恒不知輕重,說出什么有傷和氣的話,但現在看來,是他把北燕想得太好了。
到了這里,皇帝剛剛對北燕的好感通通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警惕。
他收斂了自己的神色,只是放在龍椅椅背上的手,已經緊緊攥成了拳。
錢公公看著這一幕,不動聲色的低下頭,不敢有任何動作。
君恒整整說了一刻鐘,宅子鋪子加起來,總共有二十處。等他終于停下了聲音,君策的后背已經完全被汗濕。
這二十處的財產,是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掙下來的。開鋪子容易,難的是不讓人知道這些鋪子是他的。
這些鋪子,有的日進斗金,有的能收集大量有用的消息,還有的是作為一些特殊場合的掩飾,他萬萬想不到,就這么毫無防備的被人一鍋端了。而且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看著他的家業,眨眼間就成為了別人的。
君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一開始看到君恒出來說話,還沾沾自喜,覺得今日有可能一石二鳥,順便還讓君恒偷雞不成蝕把米,萬萬沒想到,最后是他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
君策瞪著君恒,暗自咬牙,一口牙都咬碎了,也只能和著怒氣怨言吞進肚子里。
不明內情的大臣們聽完,并沒有太大反應,一些宅子鋪子而已,實在算不得獅子大開口。算是中規中矩過得去,并沒有很過分。
對于君恒提出的這些,耶律荊全都滿口答應了。
君恒沒有再多說話,對皇帝拱手示意。
大殿上似乎氣氛有些不對,一下安靜下來,皇帝看向君逸:“老三可滿意?”
君逸微微低頭,頓了頓,才開口回答:“兒臣一切聽憑父皇的。”
皇帝點點頭,對君逸的態度非常滿意,揮手:“既如此,這件事就怎么辦?剛剛老四說的這些東西,就由鴻臚寺跟著確定下來,房產地契盡快送到逸王府去。”
鴻臚寺于石于大人,立馬站出來,“是,陛下,微臣遵旨。”
皇帝掃了底下一眼,“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后不得再提。也希望北燕,記住教訓,若有下次,朕不會善罷甘休。”
皇帝的語氣非常平靜,讓人聽不出喜怒,但這些久在朝堂的大臣,能聽出一些隱約的嚴肅之意來。
北燕使臣更是連忙拱手稱是。態度非常好,但是這一回,皇帝的臉色并沒有緩和。
君恒見場上的狀況跟陳老猜測得一模一樣,心中暗喜,順著皇帝的話,對北燕又敲打了幾句。
皇帝讓人退下,獨留下了君恒,說是明日太后壽辰,今日一起在皇后宮中用個午膳。
君恒自然欣然答應。
眾人出了勤政殿的大門,往宮外而去。
在宮門口,耶律荊等著君逸出來,當著眾大臣的面,對君逸說了幾句好話,君逸不咸不淡的應了下來,并沒有太過熱攏,便往逸王府而去。
宮門口,耶律荊皺起眉頭,顯然是對君逸的態度不滿,往一旁潘仃身邊湊了湊,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