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逸眼神受傷,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綰寧心中一急,趕忙迎上來。
“你去哪里?”
君逸不看她:“回府,以后不許讓我再聽到這個名字,我怕忍不住殺了他。”
他面無表情,明明是兇狠的話,對著綰寧說出口便顯出三分無奈來。
綰寧絲毫不懷疑他真的會這么做。
最后“殺了他”三個字,他說得冰涼涼的,綰寧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心狠手辣的攝政王,后背冒出冷汗,生怕他真的這么做,趕忙攔住他:
“別別別……”
綰寧來不及說更多,只這一個字,君逸就再也忍不住了:“你心疼他?”
綰寧看著君逸目光緊緊的盯著她,眼眶泛紅,寸寸緊縮,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極力克制著的模樣。
又像醞釀著一場排山倒海的巨大風暴,可以瞬間將她吞噬。她整個人定住,呼吸一滯,要說的話卡在喉嚨口,發不出聲音。
君逸看她似乎被嚇著,眼露心疼,目光散落,兇狠的氣勢悄然消弭干凈。
他低下頭,聲音浮若輕塵,毫無底氣:
“綰綰,你欺負我。”
……
時間瞬間靜止。
綰寧抬眸,看著這樣的君逸,一顆心像被揪成了八瓣,每一瓣都一陣一陣的發疼。
她的少年郎啊……
他吃醋發怒,卻努力克制著不傷著她。
他低聲下氣,因為不忍所以沒有任何辦法。
綰寧在他身前蹲下,跟他隔開一拳的距離。
她今日穿著一身香雪白的襦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在她四周微微散開,裙角繡著大朵的芍藥,栩栩如生,開得正好。
她抬頭,發髻上的香雪白晶墜步搖輕輕晃動,落在耳廓旁,烏發云鬢,傾城貌美。
她臉上的肌膚白皙細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眸光清亮,雙眸浮起一層淡淡的輕煙,氤氳如秋日清晨湖面的霧氣,霧氣輕繞,讓人要沉下去。
君逸艱難的避開自己的視線。
綰寧抬起手,手腕皓白如玉,手指纖長,只指甲蓋上透出粉紅,更襯得她的手指白皙細膩。
她輕輕握住他放在椅背上的的手,君逸沒有動,低著頭,耳邊傳來綰寧溫軟的聲音:
“李清云是女子,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道,她本應該是西涼的三公主。我憐她一腔孤勇壯志未酬卻不為一己私利,也憐她單槍匹馬勇敢頑強憂國憂民。今日說話,我安慰了她幾句,和平時安慰半夏,沒有不同。”
綰寧目光溫柔的看向他,語氣平靜,像溪水潺潺,撫平人心。
君逸聽完這些話,目露震驚,神色變幻,眉頭松了又皺,皺了又松。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綰寧給了他反應的時間,過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說了一句:“怪我沒有及時告訴你。”
君逸一聽這話,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他反握住綰寧的手,兩手相握包裹住手指,一臉歉意:“沒,不是……,對不起。”
“我應該查清楚再來,或者應該至少問問你,還鬧到了祖母面前,祖母怕是以為我……,是我不對,對不起。”
綰寧見他認真嚴肅的反思自己,嘴角浮起笑容,等他說完,才開口:
“不生氣了?”
君逸愣了一下,隨即別開了眼,“我沒有生氣。”
綰寧笑,“好,你沒有生氣。”
君逸看她笑,低頭看著自己手心中的小手。身上整個重量一下子被卸得干干凈凈,身輕如燕。
心中埋怨自己沉不住氣,他起碼應該相信綰寧。但是一聽到這個消息,他哪里還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