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覺到了對面女子藏于暗夜的眼眸中，那掩蓋不住的冷然，以及那份冷然之下更深的復雜情緒。
燕綏鳳眸微瞇間，向前的步子突然就停了。
他深深看著面前被夜幕籠罩的黑衣人，長眉皺得死緊。
不知道為什么，此人明明只是站在這樣濃濃的夜色下，壓根看不出其容顏，乃至身形都看不清晰，可他卻覺得自己心湖中漣漪四起，再也無法平靜。
而后，燕綏下意識又要抬步。
蘇半夏見此，心中一急，低吼道。
“不許過來！”
這聲音，十分的陌生，陌生得讓燕綏竟有些心煩意亂。
終于，他開口了。
“你怕我？”
在他說話間，蘇半夏的注意力，卻是落在了他腰間，那掛著的那被火燒過的銀簪子上。
蘇半夏咬唇的力道加大，心中各種煩亂的情緒驟起。
他都立暮夏為側妃了，居然還戴著這個銀簪？
燕綏，你這是做給誰看！
許是因為心中醋意和怒火翻涌，蘇半夏冷哼了聲，竟毫不畏懼回道。
“笑話，我才不會怕一個心狠手辣，滿口謊言之輩！”
聽著蘇半夏話中的這些字眼，燕綏眸光微凝，周身的森寒氣息陡起。
蘇半夏覺出燕綏氣息不對了，以為他這是被自己激怒，她眼眸閃了閃，心道自己方才是不是說重了，畢竟這個男人向來高高在上，怕是從未聽過這樣的忤逆話語罷。
而下一刻，燕綏周身的森寒氣息驀地一收，突然輕笑著問。
“好，那你說說，本郡王如何就成了心狠手辣和滿口謊言之輩？”
見他居然還反問自己，蘇半夏冷不丁扯唇笑了笑。
“你自己做了什么，難道你不知道？”
后方，有手下看不下去了，拔刀直指蘇半夏的方向，怒聲道。
“黃毛小兒，注意你的言辭，知不知道你在對誰說話！再這般頂撞燕小郡王，信不信今夜我們就讓你和你的同伴血濺當場！”
蘇半夏聞言，眸中劃過冷嘲色澤，輕嗤道。
“燕小郡王好大的派頭，如今是連實話都不讓咱們這些人說了嗎？”
說這番話的時候，蘇半夏的眸光一直都落在燕綏腰間那掛著的銀簪子上，她只覺得怎么看怎么煩。
許是因為心頭太過煩悶，加上蘇半夏以為蘇寒見傷成這般，都是拜燕綏所賜，所以她想也沒想，竟又脫口而出補充了一句。
“燕小郡王若想聽好聽的，就回你的郡王府，找新立的側妃說給你聽，想來那美佳人的動聽話語，才是燕小郡王的此生最愛……”
這番暗帶不爽和酸味兒的話語一出，不僅僅是燕綏面色變了。
連蘇半夏身后，正在找機會帶蘇寒見逃離的花墨離，也同樣面色陡變，甚至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心道。
這夏風莫不是瘋了，干嘛在燕綏跟前說這些，不怕更加激怒此人嗎！
這時，又有手下道。
“對我們燕小郡王如此不尊敬，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上——！”
燕綏霎時間回身，冷眼瞪去那些蠢蠢欲動的眾高手，低吼道。
“住手！”
然后，他轉身而來，再次看去蘇半夏，神色極其復雜，包括他此刻看似平靜無波的眸光深處，也莫名翻涌起了駭浪。
他甚至，還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畢竟，敢在今夜這般拼死救出蘇寒見，又有膽子在自己面前說出這些話語的人，不是埋藏在他心底深處的那個女子，又會是誰！
也不知周遭安靜了多久，終于，他再次開口了。
聲音無比暗啞。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人都被你虛偽的外表迷惑，你燕綏根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蛇蝎之人！”
蘇半夏話落瞬間，燕綏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剎那閃至她近前。
他大力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自己面前拉扯，許是因為心中過于激動，此刻他的說話尾音竟都在輕顫。
“那夜根本不是夢，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對不對！”
嘶啞著嗓子吼完這一句。
燕綏抬手，直接就要去揭蘇半夏面上的黑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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