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龜說道:“那這件事,……暫且不管?”
“不管!”
要說張龜和張道將還是有仇的,自張龜叛出張家,張道將就再也沒和他有過聯系,包括現在兩人同在河州為吏,張道將也一封信沒有給張龜寫過。張龜當然更不可能主動去與張道將聯系。莘邇知道,張龜適才之所以提議要不要想辦法幫張道將恢復他在西平郡的威望,實是無它緣由,為的只是保證莘邇接受黃榮建議、調任張道將出任西平太守之目的的能夠實現。
——調任張道將出任西平太守的目的,自然就是進一步地削弱麴氏在河州的影響。
麴氏的家鄉在西平,其族在西平的勢力可謂根深蒂固。
張道將到了西平就任以后,卻是不負莘邇的厚望,當真十分盡心,采取各種措施,不遺余力地打擊麴氏於西平郡中的勢力。他先是在他的郡府里頭,幾乎沒有辟用麴家的子弟,——要知,西平郡府的功曹、主簿等類大吏,以前可大多是只有麴氏子弟才能擔任的;繼而,他又抓了兩個違法亂紀的麴家門客,——麴氏門客犯法的多了,之前歷任的西平郡守哪個敢抓?他這相當於是在直接打麴氏的臉;河州多羌,西平郡的羌人不少,再接著,他大力扶持沒有投靠麴氏的幾個羌人部落,并對投附麴氏門下的羌人部落疏遠淡薄。
張道將上任才月余,就干下了這么多針對麴氏的事,麴家子弟對他的不滿和銜恨可想而知。
從這個方面講,那兩個麴氏子弟的無端生事,委實也是可以理解。
張龜仍有顧慮,他說道:“明公,張道將年輕氣盛,他吃了這次虧,恐怕一定是會報復過去的!如果他報復得過於激烈,因而導致麴氏更大的不滿?明公,那可該如何是好?”
“長齡啊,你與張道將雖少小相識,但你倆太久沒見了,你現在已是不太了解他。他年輕,確然是還年輕;然而氣盛,卻已是不見得了。”莘邇手撫髭須,說到這里,微微一笑,又說了句,“……況則退一步說,年輕人,氣盛點也沒什么不好!”
“是,是,明公說的是。”
莘邇探手,要回張龜手中的那頁羊馥來書,說道:“我本來尚有些猶豫,要不要現在就正式把河州的州治從唐興遷到金城,有了張道將這件事,州治可以遷了!”
張龜點了點頭,說道:“不錯,麴氏再是勢大,道將此事,他們是不占理的。且把輿論鼓噪起來。由是,麴爽料也就不好再反對遷治了。”
遷河州州治到金城縣這件事,迫於莘邇襄武大勝的威風,麴爽明里沒怎么說話,但暗里是堅決反對的。
畢竟州治是州政府的所在地,是一州的政治中樞所在。
如果能把州治留在唐興,留在麴爽軍府的勢力范圍內,那么即便州刺史換了是莘邇的人,麴爽卻就仍可把他的影響力投到州府里去,換言之,仍可影響到以后河州政措的議定和施行。
可一旦州治遷到金城縣,遷到莘邇的兩府勢力范圍內,他顯然就將會被排斥到州政之外了。
正如張龜與張道將是“老交情”,莘邇與麴爽也堪稱“老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