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說畏懼江湖風險,就乖乖地回宮,他也做不到。面子上下不來是一回事,回去后他仍舊養不了女兒的話,那他以后要過得就是最為悲慘的不得寵又撫養不了女兒的男子的生活了,他自問他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脾氣,過不了忍氣吞聲的日子。
顧瓊見冷清泉沉吟不語,就主動替他解圍道:“小云你就不用問,泉哥也就是跟陛下鬧鬧脾氣,等泉哥氣消了,當然要回去的。”顧瓊說到這里,又瞟了一眼冷清泉,笑著道:“宮里有陛下有向辰,泉哥怎么舍得不回去呢?”
冷清泉仍舊沒有接話,他確實舍不得明帝和向辰,然而再舍不得,他也不能回去過毫無尊嚴的日子。
董云飛問完之后,就一直看著冷清泉,此刻見冷清泉一直不接腔,他就明白這事必得有個轉變,冷清泉才會回去,只是,這轉變不是容易的,他作為明帝后宮中的一員,沒有辦法向冷清泉保證回宮后向辰就能從太君處接回來。女嗣如何撫養,對于天子而言,關系甚重,明帝必然是有自己的考慮。
他也不愿意勸冷清泉接受女兒不能養在身邊的事實,他雖然自己沒有生養女嗣,但他自幼看得多了,自然知道對于后宅男兒來講,女嗣是何等重要。只是他以己度人,猜測冷清泉多半對明帝做不到真正的絕情,當下以自己的經歷來勸冷清泉道:“泉哥,即便陛下有讓泉哥傷心的地方,但泉哥不妨看在她平日里待泉哥還算溫柔的情分上,給自己留個退路。”
他當年因為不愿意生女,跟明帝鬧了好一陣子別扭,可是一起行軍打仗,瞧著明帝同別人都是甜甜蜜蜜的,他心里頭就很不是滋味,后來明帝稍微展露點溫柔,他也就順著臺階下了。再往后兩個感情越來越深,連鬧別扭都舍不得了。
冷清泉不解地問:“怎么個留退路法?”
董云飛道:“泉哥若是不想立刻回去,不妨讓人給陛下說一聲,就說在外面尋親訪友,過些天才能回去。陛下得了泉哥這話,就不用那么著急了,還能堵外廷官員的口。”
沒有說辭徑直出宮,就算是明帝不追究,那些個專司監察的御史臺和諫議院的官也不會放過。說是在外面尋親訪友,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托詞,但有個托詞,就比沒有強。
董云飛說到這里頓了一頓,“泉哥若是擔心找不到人派,小弟的巡視處,樂意為泉哥效勞。泉哥只需決定是傳口信,還是給陛下寫書信。”
冷清泉孤身出來,想來能自行給明帝送信的辦法,就是用寄遞鋪,但用寄遞鋪遠不如直接派人去更便捷。
冷清泉把董云飛的提議思索了下,輕輕搖頭:“我派人說了過些天回去,我若是不回去,那就是欺主,憑空又多了一條罪名。”
女兒不能養在自己膝下,他是絕不會回去的,既然不回去,給明帝送個虛假的口信,豈不是白白地給親朋好友增加被官府追討的麻煩嗎?
顧瓊見他這么說,就有些著急了,“泉哥你怎么能說不回去的話呢?咱們男兒家嫁了妻主,終身敬順她,豈能因為她做了些讓咱們不高興的事,就與她恩斷義絕呢?再說,把公主交給太君撫養,這在歷朝歷代都是常見的。也不光是皇家這樣,平民百姓家中有幾個夫侍的,側室的女兒不能養在自己身邊的,一抓一大把。有些正夫頭胎生的是兒子,岳母岳父想讓他再生個嫡女,把兒子抱在身邊養著,這都是有的。泉哥因為這個跟陛下賭氣,實在是不夠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