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跟著少年走進屋內。
木屋雖小,但布置也很雅致,光是瞧著便知道屋主定也是個注重情調的人。
少年走進屋中后便在書桌前停下了。
桌上整齊地擺著筆墨紙硯一些書房用具,少年拿起桌上的幾張寫著字的宣紙。
依舊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薛青卻明顯地感受到少年的心情低了下來,在看到手中的紙時,這一點低落的情緒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情感。
似懷念,似期待。
他對著紙張,就像在對著誰說話。
“你答應過我的,在葉落之時就會歸來。”
“我們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說要生生世世一起。”
少年看上去快要哭了。
“快回來吧。”
說到最后,少年的聲音都帶上了一點傷心的哭腔。
讓薛青的心都要一齊揪起來。
薛青在旁邊靠近,去看少年手中拿著的紙張。
紙張上只寫著很簡單的四個字
“萬事如意。”
字跡俊秀,有凌云游龍之意,隱約可見落筆人的不凡氣度。
只是那“意”字的心字底卻寫的歪歪扭扭,如第一次學字的稚童所寫,不像是與前幾個出自同一人之手。
不過這“心”字雖然稚嫩,但也著實可愛,與前幾個字奇異地相配。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漫了上來。
看到這四個字,薛青仿若能真切感受到少年此時的心情。
少年在桌前站了許久。
在蔓延開的悲傷中,薛青試著拍上少年的肩。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轉,在薛青從無比真實的眩暈感中緩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到了院外。
院外的竹林清脆如初嗎,只是院內的風景似乎不如從前了。
鮮艷朝氣的花朵和綠油油的蔬菜消失不見,那塊生機盎然的地似乎也已經荒廢很久。
與前面不同,對于薛青來說明明只是轉瞬之間,但整個院子籠上了截然不同的蕭瑟氣息。
還透著陰沉沉的死氣。
薛青走進了屋內。
房間已經很久沒有打掃過了,原本布置的十分雅致的屋內此時覆蓋上了厚厚一層灰塵,角落甚至還遍布了蜘蛛網。
發生了什么
而書桌前依舊如入定一般坐著一個人,趴在桌上,臉朝下埋著相疊的手臂中,就像一尊不動沉默的雕像。
原本鮮活張揚的人也如同這木屋一樣,一同覆上了落敗的氣息。
若不是那一頭尚有光澤的青絲垂落,身體也有隨著吐息的起伏。
薛青都要以為這人死了。
只是連身上那件原本光華流轉的衣裳都暗了下去。
像一朵已經枯萎卻假裝鮮活的花。
薛青伸手去觸碰少年。
意外的是,這次薛青的手沒有像之前一樣徑直穿過,他的手真切地碰上了少年的肩。
“你還好嗎”
薛青問。
感受到被觸碰的少年動了動,像被乍然驚醒,在薛青的注視下,他緩緩直起背,轉過了臉。
這次薛青終于看清了之前始終模糊的少年面容。
少年一雙杏眸發著紅,已經很久沒閉眼休息,眼皮上的那顆小痣也黯淡著。
這赫然就是薛青自己的臉
后背驀地竄上涼意。
在天將明的熹光中,薛青睜開了眼。